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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去捡地上的剪刀,只是弯腰继续整理散落的花材。
“顾总,有事吗?”
我的称呼让他高大的身形明显一僵。
“知知,我们之间非要这么生分吗?”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顾廷深,我们离婚三年了,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熟络的必要?”
顾廷深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托顾总的福,没死。”
顾廷深被我的话噎住,沉默了片刻。
他的视线落在我那双因为常年修剪花枝而变得粗糙的手上。
“以前你的手,是用来画设计图的。”
七年前,大二的场上。
顾廷深当着所有人的面蹲在地上为我系鞋带。
他仰着头看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知知的手是天才的手,以后只准画图,家务活我全包。”
创业初期,我们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共吃一碗泡面。
他把唯一的火腿肠夹给我,自己咕噜噜地喝着汤。
他抱着我说。
“林知,我发誓,等我赚了钱,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如今,他西装革履身价过亿,成了江城人人追捧的商业新贵。
却亲手折断了那个天才设计师的翅膀。
“顾总如果是来叙旧的,大可不必。”
我指了指门口: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顾廷深没有动,反而从怀里掏出钱包。
他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放在满是花泥的桌子上。
“苏曼被家里宠坏了,性子娇纵,今天的事替她向你道歉。”
“我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再给你。”
我看着那沓粉红色的钞票,只觉得无比刺眼。
三年前,他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也是这样,将一张支票扔在我面前,脸上是同样的神情。
“签了它,对大家都好。”
那种高高在上,宛如施舍乞丐的神明。
“顾总,在你心里,是不是一切都能用钱解决?”
“我的感情,我的尊严,还是我这三年被你毁掉的人生?”
顾廷深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知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补偿……”
“补偿?”
我冷笑一声,当着他的面,将那沓钱一张一张地,扔进了旁边装满花泥和废弃花枝的水桶里。
肮脏的泥水浸染了每一张钞票。
就像我们曾经净的感情,早已被欲望染得面目全非。
“顾廷深,拿着你的臭钱,滚。”
顾廷深看着水桶里的钱,眼眶瞬间红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知知,我后悔了,我真的错了。”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和苏曼只是商业联姻,我本不爱她!”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他低声下气地哀求。
可我心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顾廷深,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们要不起叙旧的交情,请你离开。”
我拉开店门,外面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顾廷深踉跄着,被我推出了门外。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我没有哭。
只是为了当年的自己感到不值。
那个陪他吃苦、为他卖命的傻女孩,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雨夜。
那天晚上,顾廷深的车在楼下停了一夜,但我拉上了窗帘,没再看一眼。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冷漠,就能把过去彻底斩断。
可我低估了豪门的恶毒。
第二天清晨,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就响了起来。
“林小姐,你的店……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