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亲爱的小瓷
大屏上我狼狈的蹲在床边，那个胖女人正在狂甩我巴掌。
康连云居然留了这一手！
我慌张的想要上前去捂住大屏。
“假的！！都是假的！！都是ai合成的！”
“什么？！学校里的清冷女神杨瓷居然是这种人！”
“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啊！我听说还是康总资助的她！”
我慌乱的看向学生会的座位。
那里坐着的都是我的好朋友们，导师们，还有，那个净阳光的学长。
9.
“贵校应该有学计算机的吧，这视频是不是合成的应该能检测出来。”
我看见了康连云的眼睛。
她的眼里有决绝，有愤怒，有不忍，还有悲悯。
我在现场像个疯子一样尖叫，余光却瞟到学长摇摇头失望离席。
我在外面做的事情都瞒着学长的，也许他听到了风言风语，但始终还是和我站在一起。
我们就跟所有学校里的暧昧对象一样，纯到牵个手就会脸红。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看到了真实的我。
紧接着是我的好朋友们离席，再然后就是看好我的导师们。
我不记得那一天我是怎么度过的了。
只记得现场混乱一片。
我茫然地看向周围指着我骂的人。
为什么都在骂我？我做错了什么？难道不应该是骂康连云吗？
我看见康连云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我听不清了。
我被带上了警车。
我的事情登上了新闻头条，网友们都在辱骂我。
“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恶毒！”
“身材不错嘛！”
“白眼狼！居然这样对资助自己的人！”
可奇怪的是康连云并没有追我的责任，我被放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追究我的责任？你个黑心的莲花！这样就显得你圣母，你清高了是不是！”
康连云没有回头，走掉了。
当我回到寝室后，发现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看什么看！都滚开！”
我大声的掩饰自己的心虚和颤抖。
然后崩溃的蹲下身来捂住脸，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10.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上课被指指点点了。
“是她吧？那个白眼狼！”
“就是，听说她睡遍了圈里的富二代呢。”
“咦，好脏啊！康连云那么清白又厉害的一个人，被她污蔑成这样。”
“快走快走，她看我们了！”
我想发作，但是她们已经走远了。
我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什么都是康连云，什么都要和康连云做对比！
明明我比她漂亮一万倍！
当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不仅又遭到了大家的非议，还有个事情让我心中咯噔一下。
我的卡上没有钱了。
跟我睡觉的富二代也许是察觉了我缺钱的紧迫，又或者是那件事情对我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总之，他们给了我很少的钱。
我窘迫的打开余额，确认只剩下了五角钱，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慌。
康连云好狠的心！把我到这个地步后，还不给我钱！
正当我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响。
是有钱入账了。
我眼睛一亮，点开看发现是康连云给我打的钱。
居然只有五千！
我以为这件事情过后，康连云会对我愧疚一点，至少打个两万吧？
居然只有五千！
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我还是收下了，只是在心里又默默的给康连云记上一笔。
等我以后有权利了，我一定让康连云后悔！
紧接着我收到了她的短信。
“我之所以没有追责，是想到你还有大好前程，不想耽误了你，希望你好自为之。”
我呸！要是真的怕耽误了我的前程，嘛还要曝光我做的事情？
真是好一个圣人啊！
11.
我开始更加频繁的出去找男人。
我急切地需要快钱，从而忽视了学业。
又一天不知道从哪个男人的床上醒来，辅导员找到了我谈话。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不修边幅的我。
我知道此刻我的身上沾满了酒气，也许还带着不知道从哪个男人身上沾染来的气息。
“该找工作了吧？整个专业就你还没找工作，小瓷啊，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可以换个城市发展。”
我不是很在意的听着辅导员的话，没发生的事情我一律当作是在画饼。
比起不确定的未来，我更想要当下的快活。
也许是我被我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辅导员无奈的让我出去了。
我没有把辅导员的话放在心上。
而是转身出去找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
只要有钱拿，我来者不拒。
如有钱了，也许我也能像康连云一样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我开始忘乎所以，夜不归宿。
可我发现那些富二代最开始会给钱，到后来直接白嫖，再到后来直接不搭理我了。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卑微的去求他们，他们更加不搭理我了。
我开始恐慌了，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情况。
对，一定是康连云！
一定是康连云说了什么话，让他们不敢来找我了！
于是我收拾好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出发去康连云的公司找她了。
12.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康连云的公司。
这里的人对她都非常尊敬。
看起来不像是受到了那些舆论影响就对康连云有看法的人。
反而对我的到来开始指指点点。
和学校里的人说着大差不差的话。
我想反驳，我想发疯，但是在这么庄重的场合下，我选择了沉默。
我甚至有些小心地推开康连云的那扇门。
“进。”
康连云看文件的眼神匆匆往上一抬看了我一眼。
“什么事。”
她只给了我一个眼神，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明明以前只要我一说话，她就会微笑着看我。
“你什么意思？”
我将包狠狠地甩在她的桌子上。
“什么什么意思？”
她皱起眉终于看向了我。
“你先是克扣我的生活费，又让那些富二代不要接近我！”
康连云缓缓地放下了文件，双手交叉在前放在桌子上。
她似乎被气笑了。
“小瓷，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我哪样？我告诉你我从来没变过，是你变了！”
我情绪激动的拍她的桌子。
“你就是个善于伪装的圣母！”
康连云疲惫的捏捏眉心。
“我说过只负责资助你到大学毕业，现在毕业了，你该自力更生了，以后我不会给你打钱了。”
我冷笑一声，真是好想让大家看看这个黑莲花的嘴脸。
我不会再低三下四的求她了。
我转身就走了。
既然这些人都是康连云手下的人，那我就找一个比康连云权力更大的人好了。
13.
我找了一个阶级和财力都在康连云之上的人。
他给了我数不尽的珠宝和衣饰。
我看着镜子中珠光宝气的自己，笑出了声。
我现在终于站到了康连云的头上。
门一响，我立马迎过去，然后尽心尽力的伺候他。
而家里养的那只猫也只是不耐烦的动动尾巴然后继续趴下睡觉。
毕业后我和大家断绝了联系，可偶尔还是能看见大家的消息。
和我同寝室同专业的三个人一个考了编制，一个考上了研究生，还有一个获得了海外公司的offer，风光无限的出国深造去了。
看见她们会在群里分享自己的常，我不知道自己心底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羡慕？嫉妒？还是不甘心？
总之我每次都会分享一些她们接触不到的大牌发到群里。
然后获得一致的赞美后，我才收手。
可渐渐的，大家不理我了。
我慌了，我没有一个朋友了。
又一次和他翻云覆雨后，他摔门而去，留满身青紫的我呆滞的躺在无边的大床上。
我忽然就想起了康连云，她在什么呢？
我出了门，久违的市井气息让我活了过来。
路过一对高中生，她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今晚吃什么，过几天又是谁的生，哪个团又出了专辑。
我忽然有些茫然，杨瓷，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14.
我的账户每个月会受到一笔钱。
不多，刚好是我大学时期的一个月生活费。
我不傻，知道是谁打给我的。
我将那张卡狠狠地掰断。
凭什么我已经走到了康连云的位置，她还要像以前一样施舍我？
我开始频繁关注康连云的新闻。
看见她更上了不知几层楼，我将平板砰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无边的嫉妒和怒火席卷了我。
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去打倒她。
只能拿起键盘开始在网络上又抹黑她。
可每次都会被封号或者被删帖。
就像我跟康连云之间的博弈。
而这一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只有无边的恐惧。
因为他的老婆是豪门世家的千金，听说折磨人有一套。
不在乎他平时跟谁睡了，但是一旦牵扯到了子嗣，事情又不一样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可是到了机场又觉得心底似乎欠了什么事情。
细想又想不起来。
可飞机延误了。
“您好女士，需要帮助吗？”
机场人员来关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抖的厉害。
“没、没事。”
我心底在隐隐的期待什么，终于，我听见背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15.
我被他的老婆制裁了。
当着机场那么多人的面扒光衣服拖行。
我想，我这辈子也算是到头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我被打得鼻青脸肿，睁开一条缝看到了警察。
身后还跟着康连云。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去拖住康连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是身体的剧痛让我昏迷了。
醒来后的我在审讯室了。
我呆滞的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
似乎我是因为造谣和传播不实信息被抓的。
我只知道如果不是康连云我还不会被抓。
我的孩子也掉了。
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我被关进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居然是康连云。
她穿的是当初见我第一面时穿的衣服。
好可笑，我居然还记得当初她穿的什么衣服。
我静静的看着她，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了一张照片在我面前。
那是当年毕业典礼拍的大合照，在她来之前，我抱着鲜花笑的很开心。
那时的我就像一个正常的，在爱的包围下长大的小孩。
我想，她的目的达到了。
16.
我是康连云。
从小我确实不是一个天赐聪颖的人。
钢琴总是要练很多次才会弹，算术总是要算错，课文总是背不下来。
可好在我出生在一个有钱又有爱的家庭。
我妈妈总是爱做公益，每次放假我都会跟着妈妈一起去那些山区里。
看着那些过着苦子的小孩们，我总是会偷偷抹眼泪。
我看见了比我小四岁的杨瓷。
她长得很漂亮，像个脏脏的瓷娃娃，我很开心的要过去找她，可是妈妈把我领走了。
“这次考不到一百分，下次你不要来了。”
我只能拉着妈妈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那个漂亮的妹妹。
杨瓷不知道，其实这才是我跟她见的第一面。
后来我悄悄向孤儿院的院长打听她。
院长说，杨瓷的妈妈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爸爸酗酒成性大冬天掉进湖里淹死了。
杨瓷一个人在家待了一个月后才被送去了孤儿院。
“那孩子聪明，办事也机灵，考试都第一！”
我很羡慕杨瓷，拥有我没有的美貌和聪明的大脑。
再次得到杨瓷的消息，是在她高中毕业后。
她考来了我的城市。
我很高兴，以资助人的名义接近她。
她还是那么漂亮，一头黑长直，穿着白色连衣裙，皮肤白的几近透明。
“你好，我是康连云。”
我很开心的想要跟她打招呼，却被她眼里的戒备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瘦？”
她不搭话，我有点难过。
院长不动声色的推她，她也死倔着不动。
上车后，我看她捂着小腹有点痛苦的样子。
我下车去给她买卫生巾了。
回来后她若无其事的抱着双臂看向窗外，我看见了被折断的口红。
我像，她好像一株野蛮生长的玫瑰，身上有我羡慕的自由。
17.
杨瓷今天对我笑了。
她好像一个小妹妹，拉着我撒娇，说想开我的车。
我当然要满足她，她终于肯搭理我了！
可好像她不是很熟练，跟别人撞车了。
我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她精致的脸庞上。
优越的五官和头骨，这是与生俱来的，我好羡慕。
我安慰她没事的，我想，她一定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可不能吓到她了。
18.
可逐渐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到我的耳朵里。
杨瓷似乎在学校很受欢迎，尤其是男生堆里。
我叹了口气，想着找个时间跟杨瓷谈谈吧，教她一些东西。
可那天早上有人把我堵在了公司门口，说我是小三。
我又惊又怒，不明白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我头上来，我真是倒霉。
还没等我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我看见了躲在角落里偷笑的杨瓷。
算了，随她去吧，小姑娘还没入社会，她本性并不坏。
我没有怪她，只是回家找了爸爸妈妈。
我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因此很无措。
我没想到的是杨瓷回来看我。
这让我很开心，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但是似乎没有，她是来试探我知不知道真相的。
我有点生气了。
“真是有心了，不枉我资助你那么久。”
这句话砸向她的时候，我看见了她脸上的心虚。
于是我赌气般减少了她的生活费。
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明明她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可很快，我就懊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多骂她两句。
因为她做了大量不堪入目的，关于我的PPT。
那么拙劣的手段，我找人一查就查出来了。
“大小姐，这事怎么处理？”
我捏捏额角：“就这样吧，把帖子删了就行，小姑娘还有大好前程呢。”
但是她又惹祸了，我被叫去了学校。
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无奈，感觉自己像她的家长。
可是在看见她满脸的伤痕时，又心痛。
怎么就不懂得爱护自己呢？
临走前校长喊住了我。
“康总，毕业典礼您也来吧，就当是帮帮小瓷，到时候各大导师都会在，引荐什么的也会简单点。”
我明白校长的意思，我也愿意这样做，我还召集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商业大佬来，这样也会让小瓷的工作更加顺利。
可到了毕业典礼那天，小瓷似乎很不喜欢我来。
上一秒还笑的很开心，我从来没见她笑的那样真挚过，那个时候的她才像个符合年龄的小姑娘。
可下一秒看见了我又收敛了笑容。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对我似乎抱有敌意。
我还带上了舅舅一起来，舅舅不论在商界还是政界甚至是学术界都有一席之地。
说的话都很有分量。
要是能陪同小瓷出席毕业典礼，那小瓷以后的人生会一帆风顺的。
可变故出现了。
19.
我终究还是没下得去手。
万一呢，万一小瓷她就悔改了呢？
我也不想毁掉她的人生。
我还是放心不下她，怕她没钱吃饭。
给她打了一笔钱。
可换来的还是她的辱骂。
亲爱的小瓷，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我茫然的望向繁华的夜景，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会烂成这样。
她越来越烂，光鲜的外表下是逐渐腐烂的。
她跟徐宗混在一起了。
那个圈中出了名的软饭男。
在外面玩的很花，在老婆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人。
我担心她。
亲爱的小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我放心不下她，还是照常给她打钱。
直到那张卡显示被冻结了。
最后一次见到小瓷，是在看守所。
她憔悴了很多，那魄人的美貌还是没变。
我想，如果我不把她送进去，徐宗的老婆不会善罢甘休的。
亲爱的小瓷，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我将那张照片放在了小瓷面前，如愿的看到了她脸上那张佯装老成的面具破碎了。
20.
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
风雨夜我睡的总是不踏实。
我做了很多梦。
梦见小瓷见我第一面就扑上来乖巧的叫我姐姐。
然后我给她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她也很努力，很上进。
会在学校里谈正常的恋爱。
然后苦恼的告诉我各种关于恋爱的烦恼。
我们就像一对邻家姐妹一样亲密。
她经常大小奖都往家里拿。
她的照片被挂在大学门口。
我每次跟生意伙伴路过大学门口时，都会骄傲的说道：“看，那是我妹妹。”
我把她带到公司去，告诉大家这是我的妹妹。
听见大家都在议论小瓷的美貌和傲人的学历，我很开心。
仿佛自己的另一半被补足了。
小瓷毕业后凭借我的关系去到了更好更远的地方。
她发消息来告诉我。
“姐姐，我今天看见极光啦。”
“姐姐，金字塔好大呀。”
“姐姐，沙漠好晒，好热，不过好好看呀。”
“姐姐，看见星空我就想起了你。”
她过的幸福美满，一生都在寻求自由，没有结婚生子。
最后一幕，小瓷穿着当年那件白色连衣裙，依旧是黑长直。
昏黄的阳光照在我脸上，我迫切的想要去追小瓷，可她离我越来越远。
她的眼神带着哀伤。
亲爱的小瓷，你在哀伤什么呢。
她站在我面前，从清晰到模糊。
弥留之际，我只听见那一句：“对不起姐姐，再见了。”
我猛然坐起来，心口忍不住的发慌。
我收到了短信，是监狱里的人发来了，只有寥寥五个字。
“杨瓷自了。”
我捂着嘴在暴雨夜痛苦。
耳边还弥留着她那句道歉。
亲爱的小瓷，下辈子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