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救被绑架的温思淼,谢淮言身受重伤。
醒来后却变了一个人。
不再将她视之如命,不再对她温柔体贴,反而说话带刺,处处和她作对。
温思淼对此毫无怨言。
他玩命飙车,她流着泪守在赛道旁,只求他注意安全。
他醉生梦死,她安静听着他的当众羞辱,不反抗,也不肯走。
她甚至安慰自己,起码他还活着,他还在她的身边。
可今天,温思淼从狗仔那里截获了一张照片。
模糊的镜头下,那个忘情拥吻着陌生女孩的侧影——
正是谢淮言。
……
“温小姐,您看这照片……”
温思淼惊醒般从照片上移开视线。
“一百万买断。”她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稳住自己发抖的声音,“我现在转给你。”
“爽快!”
狗仔乐得打开了话匣:“温小姐真是长情,不过也是,谢总从前也是玩命般对温小姐好……”
那时整个京圈都知道,谢淮言是他们惹不起的一条疯狗。
仅仅因为有人在他的酒桌上嬉笑“让温思淼来陪我一晚”。
他就立刻转变公司所有业务,像条嗅到血腥的野狗,死死咬住那人的公司不放。
从此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温思淼,是他的命。
而在温思淼面前,谢淮言一直像八年前刚被她捡回家时的样子。
凌晨三点给她买退烧药,打工攒钱给她买第一支口红,为了保护她,豁出命去打架。
甚至在她被绑架时,拼死保护在她身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她逃出去求救。
被救出来时,他被折磨得浑身是血,却依然强撑着安慰她:“姐姐,闭上眼睛,不要看。”
可正是那次绑架案,让谢淮言患上了双重人格。
副人格谢行性格暴戾,坚持认为都是因为温思淼,自己才会遭受非人的痛苦。
他恨温思淼,所以用尽一切办法报复她。
而清醒时的谢淮言,恨不得自我了断,一遍遍红着眼眶求她不要离开他。
她怎么会离开呢?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他本不会患上双重人格。
都是因为她……因为承受了她本该承受的痛苦。
所以她不怕报复,也不怕羞辱,她只求谢淮言能早痊愈,希望他健康、平安。
记忆中的侧脸慢慢和眼前亲密的照片重合,温思淼的心脏仍然控制不住地抽痛。
屏幕在此时亮了一下。
“姐姐,我到安医生这里了。”
温思淼深吸一口气,心终于安定了几分,回复:“我去接你。”
她压下心中的杂乱,直奔医院。
诊室的门虚掩着,她想关好,却听见安医生的声音。
“你还不打算告诉她真相吗?就这么一直假装成两个人?”
假装?
温思淼脚步一顿,呼吸骤然停止。
“安医生,你有过那种濒死、绝望的感觉吗?”
诊室里传来谢淮言平静的声音。
“在生死关头,你不会再在乎任何人,甚至开始后悔,如果没有挡在她身前,是不是就不会受尽折磨。”
“我在那时才发现,我好像一直都为她而活,从未有过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近乎残忍。
“我还爱她,可是我也恨她。”
“假装成两个人,给我和她都留一些个人空间,有什么不好?”
温思淼木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恨她……
仅这三个字,就足以将她的心脏瞬间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个人空间?你是指曾琦吗?”安医生还在继续追问。
“是。”谢淮言几乎没有犹豫,“曾琦……确实很特别。”
温思淼脑中嗡的一声,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那个被抱在怀中拥吻的轮廓。
来不及细想,诊室内传出手机铃声。
谢淮言接起来,语气罕见地放松,低声说了几句后,起身就要走。
安医生最后问了一句:“你不怕装病的事情被她发现吗?”
“不会的,她信我。”谢淮言头都没抬,手上还在忙着打字,“我们相处八年了,她什么都信我。”
门被拉开,他匆匆消失在楼梯转角,甚至没瞥见躲在阴影里的温思淼。
世界重归寂静。
温思淼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光,背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
屏幕上,是谢淮言刚刚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刚看到消息,公司临时有事,不用来接我。”
她盯着屏幕,泪水突然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22岁的冬天,她把发着高烧的谢淮言捡回了自己破旧的出租屋,从此有了一个跟屁虫。
25岁生那晚,谢淮言偷亲了她的侧脸,她不敢置信,骂他疯了。
他却很平静:“我没疯,我喜欢你,你可以不接受,但我永远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27岁,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姐姐,不,思淼……我终于,不再只是你的弟弟了。”
多年的相濡以沫,让她无条件相信谢淮言。
可在谢淮言那里,时间却被如此清晰地计算,变成一句没有温度的“她什么都信我”。
温思淼脸色惨白。
那个女孩……特别在哪?
想起刚才的电话,她颤抖着站起身,叫了辆车跟在谢淮言身后。
车子停在赛车场门口。
她亲眼看见,谢淮言大步奔向他口中的曾琦。
那个曾说永远只会喜欢她一个人的谢淮言,此刻与她相隔一扇车窗,笑着低下头,亲吻另一个女孩。
八年感情,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
温思淼麻木地推开车门,一步步走到他们身边,站定。
谢淮言看见她,愣了一瞬。
她没说话,只是扬起手,将所有的质问都凝在这一巴掌里,狠狠扇在他脸上。
一声脆响炸开。
“谢淮言。”
温思淼声音很轻:“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