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行知厌恶的瞥了我一眼,像是看着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她皮糙肉厚,有什么好矫情的?”
他冷哼一声,抱着猫往外走:
“用冷水冲冲就行了,别弄得满屋子都是烫伤膏的油腻味,难闻死了。”
“悦悦,快把猫抱出去,厨房太脏了,全是细菌和病毒。”
他们转身离开,留给我两个决绝的背影。
在这个家里,我比不上白桃。
我甚至比不上一只畜生的绒毛金贵。
我强忍着剧痛,走到水池边冲洗伤口。
冷水冲刷着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我忽然笑出了声。
姜棠,你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一个把你看作比垃圾还不如的男人回心转意吗?
不。
我不再期待了。
我看着自己满手的燎泡,心里对裴行知最后的那点的眷恋,随着这滚烫的痛楚,彻底化为了灰烬。
烫伤引发了严重的感染,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烧。
裴行知和白桃在主卧里探讨病例,笑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没人管我的死活。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自己打车去了裴氏医院挂急诊。
凌晨的急诊科人不多。
处理完伤口,我去药房拿药时,路过妇产科主任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是裴行知。
“主任,姜棠的环境我不放心。”
裴行知的声音透着冷漠。
“虽然脱敏治疗让我勉强能碰她了,但为了优生优育,还是别让她怀孕比较好。”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凝固。
妇产科主任讨好的声音响起:
“裴少放心,上次她做体检打剂的时候,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混入了长效避孕针。”
“那药剂量大,会对卵巢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也就是说……”裴行知顿了顿。
“也就是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了。”
主任低声笑道,“正好为您和林医生的未来铺路。”
“林医生基因那么优良,要是让那个女人占了名额,确实可惜。”
“做得好。”裴行知轻笑一声,“这种为了洁癖而不得不做的牺牲,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从一个充满细菌的母体里生出来。”
轰!
我呼吸一滞,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几拍。
那晚是羞辱,是强暴,更是他从生理上彻底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
理由仅仅是因为嫌我脏。
为了给他的白月光腾位置。
我没有冲进去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哭。
我默默转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我翻出那枚只有在作秀和出席公共场合时,裴行知才允许我戴的结婚钻戒。
我把它扔进了装满医疗废物的回收桶里。
我坐在沙发上,将那份从医院系统里偷偷打印出来的诊断书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整齐的摆在茶几上。
我就那样坐着,看着这死寂的屋子,等着他们回来。
一直等到凌晨三点,门开了。
裴行知搂着白桃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