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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鞭炮声噼啪作响,吵醒了睡梦中的你。
你透过柴房的缝隙往外看,只见父亲背着一个一身红袄的女人进了家门。
你知道,那是你父亲新娶的老婆。
只比你大四岁。
你握着拳站在黑暗中,一直等到屋里没了迎来送往的声音,才大着胆子走出来。
父亲屋里的灯已经熄灭,房间里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你正要转身,突然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矿村。
……
你跪在亲生母亲坟前,倔强地掉着眼泪。
身后一个佝偻的人影靠近,从地上不知捡起了什么,朝你的身上扔去。
“有完没完了你!”
是父亲的怒喝声。
锋利的石子把你的背打得生疼,但你也只是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愿回头。
你生在西北的一个矿村上,母亲没得早,父亲对你一个女娃也不上心,只要饿不死就行,其他无所谓。
就这样愚昧且糟糕地活着,你甚至说不清,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自己竟变得麻木。
转眼到了你十六岁的生,父亲却带给你一个重磅消息。
他要娶女人了,比你只大四岁,来做你的后妈。
段莎莎,村东头点小粉灯的按摩女。
因为整个村子都围着煤矿而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个把在附近山上做活的男人,按摩女这个职业,很受那些打光棍的矿工青睐。
你父亲就是其中的一员。
你虽然偶尔也能从隔壁婶子嚼的闲话中,听到有关父亲的艳闻,但你怎么都不会想到,平时只是小打小闹的父亲,竟然真的要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回来。
你一万个不情愿,和父亲大吵一架,冲出家门。
可父亲像是被灌了迷魂汤,铁了心要续弦。
他粗糙的大手拎起你的衣领,把你从母亲的坟头拽了起来。
“我警告你,别给我惹事。明天办婚礼,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柴房,不许出来!”
你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父亲,轻声笑了一下。
随即一个巴掌落在你的脸上,还没等站稳的你,重新又跌坐回去。
这里的土地太贫瘠了,贫瘠到没有一寸杂草可以缓冲你摔倒的身体。
这里的人也太贫瘠了,贫瘠到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一个女娃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