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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外面响起了吹吹打打的声音。
你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躲在仄的柴房里,双手抱着膝盖发呆。
因为白天村里的男人都得去各个黑煤窑挖煤,所以只要是婚礼,不管头婚还是二婚,一律都在晚上办。
你听见外面吵闹的声音,顿时觉得心里无比烦躁。
老夫少妻吗?
到底是什么人在高兴呢?
或许是前两天的情绪太紧绷,如今反抗无果,米已成炊,你反而像被抽走了力气,眼皮开始打架,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屋地上刚放完最后一节鞭炮。
你走到柴房门口,透过缝隙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看来村头的酒席已经散了。
你看见你的父亲正背着一个身穿红袄的女人进门。
身后跟着一群父亲的工友,这是要闹洞房了。
其实,你和这个女人不是第一次见。
父亲准备和她结婚之前,就把她带到过家里来,两人一进屋就锁上门,发出一些当时你还听不懂的声音。
你只知道这女人面相不好,眉眼中流露出不合时宜的风情和算计。
回想起久远记忆中母亲温柔的眼神,你只感受到云泥之别。
现在再看门外的新娘子,你更觉得恶心,粉色的腮帮子画得像白事铺的纸扎人,玫红的眼影一直晕染到了眉心。
你没咋上过学,不知道审美这个词,但你知道,这个新娘子,丑。
你在柴房里,一直等到外面没了迎来送往的笑声,整个院子又重归寂静。
你蹑手蹑脚地出了柴房,父亲屋里的灯刚刚熄灭。
好像是期待着什么,你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房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你满脸鄙夷,别过头去。
正要转身离开,只听房间里发出一声女人的惨叫:
“啊!”
你连忙躲得远远的,伴随着村里被惊动的狗叫声,里屋的灯亮了。
毕竟已经十六岁了,家里的房梁早已挡不住你的身形,没有隐在夜色中的那半张脸,被屋内的点灯映得昏黄,渐渐扬起了一个弧度。
父亲打开了门,身上披着褂子,来不及穿好就拎着一只死老鼠,甩在了你的身上。
你一点也不吃惊,因为这只耗子,就是你为父亲和这个女人准备的新婚礼物。
只是,预想之中的巴掌没有落在你的身上。
你做好了正面刚的准备,却没想到敌人换了路数。
只见那个妆已经被老爹亲花了的女人,死死抱住了父亲的腰,像是在……拉架?
你有点不可置信,为什么段莎莎要帮自己,她不该气哄哄地拉偏架吗?
“老秦,秦哥!你别生气呀。”
“春妮还是个孩子,她不是故意的,你好好说嘛。”
段莎莎的声音嗲嗲的,冲淡了父亲大半的怒火。
她没有顺着父亲的心意煽风点火,而是娇滴滴地靠在父亲怀里,一手给他顺着气,一手拢着来不及穿利索的上衣。
父亲碍于新妻子的面子,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他气闷地回了房,把门摔得震天响,又惊起了附近的几声狗叫。
你昂着头,站在院里和段莎莎对视。可她却没说什么,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跟着回了屋。
你有点懵,段莎莎的态度竟真的像一个打算从良的继母,但你的心里始终还有疑惑。
一天而已,说明不了什么,只要你盯得紧,段莎莎一定会有露出狐狸尾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