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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5

陈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手。

整个人狼狈地向后跌去,

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想要远离那具尸体。

“默……默默?”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像是喉咙里卡了把沙子。

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娇敷着面膜冲了出来,一脸不耐烦。

“陈言你有病啊?鬼叫什么?”

“我都说了我在胎教,你要吓死我儿子啊?”

她一边骂一边走过来,眼神还没聚焦到地上,嘴里还在抱怨着。

“那死丫头又怎么了?还没起……”

话音未落。

她看到了陈言此时的样子。

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裤湿了一片。

顺着陈言惊恐的目光,

她再次看到了地上的我。

那具被陈言刚刚抓过,此刻衣领散乱,

露出大片焦黑脖颈的尸体。

“死……死了?”

林娇的声音瞬间尖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开门!”

原来是刚才陈言那声惨叫太凄厉,

邻居以为出了命案,报了警。

门被撞开。

几名警察冲了进来,紧接着是法医。

陈言和林娇被控制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法医戴着手套,初步检查了我的尸体。

当剪刀剪断那个嵌入肉里的项圈时,

法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整个脖子都快被电断了,碳化严重。”

“死亡时间至少超过18个小时。”

老刑警转过身,

举起那个沾着血肉的项圈,目光如刀。

“这是你们谁的?”

陈言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她只是在演戏……她怎么会死……”

“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安静点……”

这时候,一名年轻警员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过来。

“队长,在死者身下发现了这个手机。”

“屏幕碎了,但录音功能好像一直开着,直到没电关机。”

陈言猛地抬起头。

那是我的手机。

因为渐冻症,我打字困难,

所以习惯开着录音记录病情。

昨晚,在那绝望的最后一刻。

我下意识地按下了录音键。

老刑警接过手机,

连接上警用电源,点开了那条最新的录音。

滋滋的电流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紧接着。

是那种如同破风箱一般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那是渐冻症患者特有的呼吸声。

“呃……呃……”

压抑的闷哼声传来。

“滋……滋……”

又是一阵电流声。

然后。

是一个微弱、沙哑、却拼尽了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哥……快……跑……”

“煤气……漏了……”

“滋滋滋滋——!!!”

随后是更加剧烈的电流爆鸣声。

和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录音还在继续,但再也没有了人声。

只有项圈报警的滴滴声,

和电流烧灼皮肉的滋滋声。

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录音结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陈言像是被这一句话抽走了三魂七魄。

他跪行着扑向那个手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鸣。

6

录音里的那句“哥,快跑”,

狠狠击破了陈言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个手机,却被警察冷冷地推开。

“带走,全部带回局里接受调查。”

陈言被戴上了手铐。

他没有反抗,只是死死地盯着被白布盖住的我。

眼泪混合着鼻涕,糊满了那张曾经高傲的脸。

“默默……是你救了我们……”

“哥错了……哥真的错了……”

而旁边的林娇,在短暂的呆滞后,开始疯狂地挣扎尖叫。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项圈是陈言买的!电也是他调的!”

“我只是怀孕了想安静一点,我没想让她死啊!”

“警察叔叔你们抓陈言,别抓我,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她疯狂地推卸责任,把一切脏水都泼到了陈言身上。

陈言像个木偶一样听着。

转头看向这个自己宠上天的妻子。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陌生和恐惧。

几天后。

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因是持续高压电击导致的心脏骤停。

加上我原本就有严重的呼吸肌无力,在电流下本无法呼吸。

警察在搜查现场时,还在我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个鞋盒。

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病历单。

确诊通知书、肌电图报告、还有医生开的一堆堆并没有什么用的药单。

每一张上面,都清楚地写着: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

“肌力0级……吞咽困难……呼吸肌严重萎缩……”

在审讯室里,警察把这些复印件甩在了陈言面前。

“看清楚了吗?”

“她没有装病。”

“她是真的动不了,真的不能说话。”

“法医说,她的喉部肌肉萎缩程度,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吞咽动作,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

“而你们,却在她因为窒息而喘息的时候,用高压电电她。”

陈言看着那些黑白分明的字迹。

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突然想起。

那天我摔倒在地上,满嘴是血,求他拉一把。

他是怎么做的?

他嫌弃地踢开了我的手,说:“别演了,脏死了。”

他想起我吃饭时呛咳,把饭粒喷到了桌子上。

他是怎么做的?

他把那碗饭直接扣在了我头上,说:“这么大的人了连饭都不会吃,那就别吃了。”

他想起那天林娇说要装分贝报警器。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装!必须装!让她长长记性,知道什么是教养。”

每一幕回忆,都像是一把迟来的尖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我是畜生……”

陈言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又是一巴掌。

他在审讯室里,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直到嘴角流血,脸颊红肿。

“陈言,你就是个畜生!”

“你亲手了自己的妹妹!是你了默默!”

警察冷眼看着他发疯,没有阻拦。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只是可惜。

那份迟来的深情和悔恨,比草都轻贱。

若是他早一点点,哪怕只是早一点点相信我。

我也不会在那一个个孤独的深夜,绝望地等着死神降临。

7

因为我和陈言是直系亲属,加上林娇有孕在身。

在取保候审期间,他们暂时回到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

那股尸臭味虽然散了,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陈言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说话,不吃饭。

整天就把自己关在我的房间里,抱着我的旧衣服发呆。

而林娇。

她丝毫没有因为我的死而感到半点愧疚。

相反,她觉得我死得正好。

给她腾了地方,也省得以后还要伺候一个瘫痪病人。

甚至,她开始嫌弃这个屋子“不净”。

“陈言,你赶紧找个搬家公司。”

“这房子死过人,我不住了,我要去住大平层。”

“还有那个贱人的东西,赶紧都扔了,看着就晦气。”

她在客厅里颐指气使,指挥着家政阿姨把我留下的痕迹全部抹去。

“这些破衣服,还有这床被子,都给我扔了!”

“消毒水多喷点!万一有什么病毒传给我儿子怎么办?”

“住手!”

一声暴喝从楼梯口传来。

陈言冲下来,一把推开了正在打包的阿姨。

他的眼睛赤红,胡子拉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谁让你们动她的东西的?!”

林娇被他吓了一跳,随即也来了火气。

“陈言你发什么疯?人都死了,东西留着过年啊?”

“我这都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好!那个房间阴气那么重,必须清理净!”

“你为了个死人跟我吼?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以前。

只要林娇一搬出孩子和家,陈言就会立马妥协,跪地求饶。

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死死地盯着林娇,眼神里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林娇,那是我的亲妹妹。”

“是被我们害死的亲妹妹!”

“你不仅没有一点悔意,还要扔她的遗物?”

林娇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

“哎哟,现在装起深情哥哥来了?”

“当初是谁说她恶心?是谁买的电击项圈?是谁把电击强度调到最大的?”

“陈言,别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你跟我是一路货色,甚至你比我更狠!”

“我是外人,嫌弃她正常。你可是她亲哥啊,你下起手来比我都黑!”

林娇的话,字字诛心。

精准地扎在陈言最痛的地方。

他浑身颤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啊。

他是主谋。

他是那个亲手把刀递给刽子手的人。

“滚。”

陈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林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让你滚!”

陈言突然爆发,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飞溅。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家!”

林娇吓坏了,她从来没见过陈言这么可怕的样子。

“陈言你疯了!我还怀着孕!你要赶我走?”

“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一尸两命!”

陈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惨笑着看着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一尸两命?”

“我们已经背了一条人命了,还在乎多背两条吗?”

“林娇,我看到你就会想起默默死时候的样子。”

“我怕我会忍不住……亲手掐死你。”

8

林娇被陈言那吃人的眼神吓退了。

她骂骂咧咧地回了娘家,临走还卷走了家里的现金和首饰。

但这还没完。

她回娘家后,到处散播谣言。

说陈言家暴,把怀孕的妻子赶出家门。

还在网上发小作文,颠倒黑白,说小姑子生前如何虐待她。

一时间,不明真相的网友纷纷开始网暴陈言。

陈言本不在乎。

他像行尸走肉一样,忙着办我的后事。

他给我买了一块最好的墓地,坐北朝南,阳光充足。

下葬那天,天上下着蒙蒙细雨。

来吊唁的人很少,只有几个远房亲戚和看热闹的邻居。

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

林娇来了。

她是带着她爸妈和几个壮汉兄弟来的。

不是来吊唁,是来闹事的。

“陈言!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林娇挺着肚子,站在我的灵堂前,指着陈言的鼻子骂。

“你把我赶出来,还冻结了我的银行卡。”

“这葬礼办得这么风光,得花不少钱吧?”

“有钱给死人买棺材,没钱给活人花?”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卡解冻,再给我转五十万精神损失费。”

“我就把妹的骨灰扬了!”

说着,她竟然真的伸手要去推那口还没封盖的棺材。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纷纷指责。

但林娇那几个兄弟往那一站,没人敢上前。

陈言穿着一身黑西装,前戴着白花。

他一直低着头,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种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你要扬了默默的骨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但他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那是警方作为证物发还的、害死我的那个黑色项圈。

“林娇,既然你这么喜欢热闹,这么喜欢听声音。”

“那我们也来玩个游戏吧。”

话音刚落。

陈言突然暴起,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掐住林娇的脖子。

将那个带有余电的坏项圈,狠狠地扣在了林娇的脖子上。

“咔哒”一声。

锁扣咬合。

“啊!你什么!”林娇吓得尖叫。

陈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备用的遥控器。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滴滴滴——检测到噪音超过100分贝。”

“开启惩罚模式。”

虽然项圈已经有些损坏,但最基础的电击功能还在。

“滋——!!!”

强烈的电流瞬间释放。

“呃啊——!!”

林娇白眼一翻,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娇娇!”

林娇的家人吓疯了,想要冲上来。

陈言却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眼神疯狂如魔。

“谁敢过来!我就再给她加一档!”

“不想让她死,就都给我闭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娇在地上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微弱呻吟。

“滋……”

因为呻吟声超过了20分贝,项圈再次判定违规。

电流再次释放。

林娇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哪怕痛得快要昏过去,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那一刻。

她终于体会到了。

那种想叫不敢叫,想活活不成的绝望。

那就是我曾经夜夜经历的。

9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

陈言扔下刀,平静地伸出双手。

他被戴上手铐,路过地上瘫软如泥的林娇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她。

此时的林娇,浑身湿透,大小便失禁的臭味弥漫开来。

那是她曾经最嫌弃我的味道。

如今,也出现在了她自己身上。

陈言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高素质教育,爽吗?”

林娇眼神空洞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连看都不敢看陈言一眼。

陈言因故意伤害被拘留。

但鉴于林娇一家并未受重伤,且存在挑衅在先。

加上律师以“受害者家属情绪失控”为由辩护。

陈言最终争取到了从轻处理。

但他并没有打算放过林娇。

哪怕是在看守所里,他也安排好了一切。

他委托律师,将所有真相公之于众。

我的病历复印件。

我被电击时那段绝望求救的录音。

还有林娇在所谓的“高知孕妈群”里,炫耀如何用电击项圈“调教”小姑子的全部聊天记录。

“看,只要一电,她就老实了,跟条死狗一样。”

“这是为了胎教,必须让她学会闭嘴。”

这些触目惊心的证据,瞬间引网络。

舆论反转得猝不及防。

那些曾经咒骂陈言的网友,此刻感到深深的被愚弄和愤怒。

他们调转枪口,像疯狗一样扑向林娇。

“畜生不如!这还是人吗?”

“孕妇怎么了?孕妇就能人吗?”

“这种人也配当妈?生出来的孩子得多倒霉!”

林娇的家庭住址、手机号被全部扒出。

匿名电话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打进来,全是恶毒的诅咒与谩骂。

她家门口被人用红油漆泼满了“人犯”的字样。

每天都有人匿名下单送来惨白的花圈和死老鼠。

她只要一出门,就会被路人指指点点,甚至被扔臭鸡蛋。

那个曾经被她引以为傲的“高素质胎教”。

成了全网流传最广、最讽刺的笑话。

林娇崩溃了。

她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精神开始恍惚。

而更让她绝望的是。

因为她在孕期遭受了巨大的电击惊吓,加上长期的精神压力。

孩子早产了。

是个男孩。

讽刺的是。

经过医生检查,这个孩子因为母体受惊和药物影响。

患有先天性听力障碍。

也就是说,他是个聋子。

这下。

林娇真的拥有了一个绝对“安静”的孩子。

再也不会有人吵到她了。

她看着保温箱里那个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婴儿。

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10

半年后。

陈言从看守所出来。

他卖掉了那个承载了所有噩梦的房子,也辞掉了高薪的工作。

他拿着卖房的所有钱,一分不留,全部捐出。

成立了一个以我名字命名的“陈默渐冻症关爱基金会”。

他一无所有。

搬进了一间月租几百块、阴暗湿的地下室。

他成了一名全职的渐冻症护理义工。

每天穿梭在各个医院和病患家里。

帮那些像我一样动弹不得的病人翻身、吸痰、喂饭、擦洗身体。

他做得极好,动作轻柔,极有耐心。

哪怕病人大小便失禁,他也从未皱过一下眉头。

每一个被他照顾过的病人,都夸他是个大善人,是活菩萨。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在赎罪。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拿出那个已经彻底坏掉的项圈。

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勒紧。

直到勒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直到脸憋得青紫。

他才能在那种窒息的痛苦中,勉强入睡。

他在梦里,一遍遍地听着那句:“哥,快跑。”

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也最残忍的话。

林娇曾经来找过他。

她抱着那个听不见声音的孩子,哭得梨花带雨,想求他复婚,求他救济。

“陈言,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这也是你的骨肉啊!”

陈言看着那个在他怀里安静得像个假娃娃的孩子。

眼神复杂,但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复婚,也没有给钱。

他只是冷冷地说:“这是。”

“林娇,你就守着你的安静,过一辈子吧。”

他又一次把林娇赶了出去。

听说后来,林娇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孩子被送去了福利院。

三年后的清明节。

陈言来到我的墓前。

他老了很多,背也佝偻了,两鬓都有了白发。

看起来不像三十多岁,倒像五十岁的小老头。

他带来了一束我生前最喜欢的小雏菊,还有一份热腾腾的糖醋排骨。

“默默,哥来看你了。”

他坐在墓碑前,伸手抚摸着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孩。

“哥现在过得挺好的,帮助了很多人。”

“每一个渐冻症病人,哥都当成是你来照顾。”

“你说,这样算不算哥还在陪着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拿出一双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墓碑前。

“哥记得你最爱吃这个。”

“以前哥总嫌你吃相难看,不让你吃,还打翻你的碗。”

“现在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没人管你了。”

风吹过墓园,雏菊的花瓣轻轻摇曳。

我就站在他身后,穿着我最喜欢的白裙子。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病痛,喉咙也不再堵塞。

我的身边,站着慈祥的。

她是来接我的。

“默默,该走了。”

拉着我的手,温柔地说。

我最后看了一眼陈言。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看着他埋头痛哭的样子。

我不恨他了。

真的。

在他为了我把项圈戴在林娇脖子上的那一刻。

在他为了我投身公益,夜赎罪的那一刻。

我就释怀了。

人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最珍贵的。

这大概就是人性的悲哀吧。

“哥,再见。”

我轻轻地说了一句。

虽然他听不见。

但我看到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语。

“默默?”

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泪如雨下。

我笑了笑,牵起的手,转身走向了那片温暖的光里。

这一次。

没有项圈,没有电流,没有痛苦。

只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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