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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骂了一声。
“贱女人!你给我等着!”
5、
警察询问完家长后,带着所有证物要将我带回警察局。
走到路口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了几个学生。
“周老师没收过补课费,她说谁愿意学她就教。”
“资料费就几毛钱,我妈妈说比县城买的便宜多了。”
“周老师还给我买过本子和铅笔,她人可好了。”
几个年纪稍大的学生甚至当着警察的面哭了。
“求求你们别抓周老师,我们想读书……”
刘子强见状,立刻指着那些学生说。
“小孩子懂什么?被周老师教唆了!她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
警察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知不知道,教育局那边这里已经没有学校登记了。”
“你这个学校,属于没有任何手续私办,可能构成非法经营罪,要坐牢的。”
我直直的盯着警察反问。
“难道我没有申请办学资格吗?难道我应该毫不心软的让那些孩子再也没有走出大山的机会吗?”
警察被我问的沉默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身后是刘子强得意洋洋的声音。
“多亏各位乡亲齐心协力,才能把这种不顾我们孩子前途的绳之以法啊。”
“我相信警察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我没回头,因为我知道他那张脸现在有多么丑陋。
我看了一眼手机里妹妹的回复,心里安定了几分。
我做这件事的时候,当然清楚这件事的风险。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应对的方式。
只是刘子强的发难来的太猛,让我来不及应对。
很快,我就能为自己讨一个公道了。
我隐约能够听到,有人问刘子强。
“周老师走了,那咱们孩子谁来教?”
刘子强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到警察局后,警擦立刻展开了审讯。
“你说你申请过办学,是教育局那边没有同意,有什么证据吗?”
我将申请办学的那些资料也都交给了警方。
还把教育局的回复也给他们看了。
一年来,我每个月都申请询问。
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复。
不管我怎么为那些孩子争取机会都没有用。
有警察提出质疑。
“会不会是因为你没有教师资格证,所以才没有同意的?”
“你为什么不去考个教师资格证?”
我平静的回答道。
“教师资格证一年只能考两次。”
“第一次,村里的孩子摔断了腿,我为了带孩子去看病,错过了。”
“第二次,我准备回去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有学生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
“我和村里的人找了三天三夜。”
现在想想,或许,这都不是巧合。
警察已经不知道还应该问什么了。
只能告知我要被拘留,等待进一步的调查。
拘留了两天天之后,警察通知我有人来探视。
“周老师,在这的子不好过吧。”
刘子强面带笑意的坐到了我的面前。
“只要你答应我之前说的,一家赔偿十万,我就让大伙写谅解书,让你从这出去怎么样?”
回应他的,只有我吐他脸上的一口吐沫。
他口口声声是为了孩子的未来。
可在我看来,他眼里只有钱。
一切都只是他为了讹钱的幌子。
可村子里的那些人却对他深信不疑,真可笑。
他们的孩子,不会再有离开大山的机会了。
6、
刘子强当即跳起来想要打我,却被旁边的警察赶紧拦住了。
他只能狠狠的擦了擦脸,然后指着我说。
“臭娘们,你有本事就一直硬气下去。”
隔天,网上出现了一条名为《黑心教师无证办学,蒙骗山村可怜家长》的视频。
视频里是几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穿着朴素的大人,对着镜头哭诉。
“我们多想让孩子走出大山啊,没想到这种连教师资格证没人的人却来坑害我们的孩子。”
“她仗着我们不懂,总管我们要补课费和教辅资料钱。”
而视频下面,全是对我的谩骂。
还因为他们曝光了我家的家庭住址,导致我的爸妈受到了影响。
但我知道,机会来了。
一周后,教育局官网发布了一则简短通报:
《关于某乡村违规办学案件的处置说明》。
通报称:经查,某乡村存在无资质人员私自办学并收取费用的情况,涉事人员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违规办学点已取缔。
教育部门将妥善安置该村适龄儿童入学问题。
消息传回村里,那个简陋的教室外挤满了人。
“周老师真被抓了?那我家娃以后谁教啊?”
“不是说举报了周老师,孩子们就能拿到十万教育经费去外面上学了吗?”
“刘子强,你给个准话啊!我儿子下学期就要升初中了,现在这样可咋办?”
却见刘子强不慌不忙的说。
“我已经联系好了!县城的育才小学愿意接收我们的孩子!每个学期只要交点的借读费,加上住宿伙食,一年一万就够了!”
人群中响起吸气声。
“一万?我们哪拿得出这么多钱?”
“就是啊,一年收成也就几千块……”
刘子强摆摆手。
“这是为了孩子的未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把孩子送出去读书,是我们全村人的希望!难道你们想让孩子一辈子窝在山里?”
村民们面面相觑,张大婶攥着衣角,声音发颤。
“子强,一年一万,俺家娃爹在外打工,累死累活半年也攒不下这么多,这钱俺们实在拿不出啊。”
刘子强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张大婶,这可是县城的好学校,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
“为了孩子的前途,你们就不能多想想办法?跟亲戚借借,或者再多种几亩地,总能凑出来的。”
可他这话刚说完,王大哥就闷声开口。
“种地?去年你说帮我们把核桃运出去卖,说能卖个好价钱,结果到现在一分钱都没给俺们。”
“我家娃的学费,本来还指望那笔钱呢。”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是啊,子强,你去年也帮俺家卖了板栗,说没卖上价,只给了俺两百块,可俺听说城里板栗都卖到十几块一斤了!”
“还有俺家的蜂蜜,你说运输途中洒了大半,就给俺结了五十块,这也太不对劲了!”
7、
刘子强眼神闪烁,慌忙打断众人。
“你们懂什么!运输要花钱,找买家要打点,除去这些成本,剩下的本来就不多。”
“再说了,现在不是说山货的时候,重点是孩子上学的事!”
可村民们已经起了疑心,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他言听计从。
刘子强见状,只能撂下一句“学校的事就这么定了,下周就把孩子送过去”,便匆匆离开了。
可村民们真的给不出钱,只能按照教育局的安排,把孩子送到另一个村子的小学去。
那个学校,离他们村子很远。
又因为都是山路,只能步行,单单是到那边,都得走个三天三夜。
孩子们不可能频繁往返,就得住宿。
那就要给住宿费和伙食费。
教辅资料费也不再是几毛钱,一次怎么也是几十块。
授课的老师也一视同仁,并没有和我一样,费尽心思为每一个孩子制定学习方案,帮他们补课。
所以孩子们的学习,大多都一落千丈。
村民们又悔又恨。
当初怎么就听信了刘子强的话,把周老师赶走了呢?
可去找刘子强要说法,刘子强完全没了以前那副热心的样子。
总是不耐烦的说他,那是因为我不给钱,他才没让孩子们读上好学校的。
村民们当人知道刘子强是在胡搅蛮缠,可他们没资格指责。
因为他们也曾是刘子强的帮凶。
村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村民们每天都在唉声叹气。
而另一边,拘留所里的我,正等待着反击的最佳时机。
早在我来支教的第一天起,我妹妹周晓就每天在网上更新“大山里的支教记”,用文字和照片记录下我和孩子们的常。
从手抄课本时冻得通红的手指,到带着孩子们在山间采摘野果当作自然课教材。
从深夜给孩子们补课的灯光,到为贫困学生垫付学费的转账记录,每一条都充满了真实的细节。
之前刘子强在网上发布抹黑我的视频时,妹妹没有立刻反击,而是默默收集证据。
如今,时机成熟,妹妹把这些年的支教记整理成合集。
配上刘子强威胁我、村民们颠倒黑白的录音,还有我申请办学资格的多次回复记录,发布在了各大社交平台上。
标题就是《无证办学?我只是想给大山里的孩子一个读书的机会》。
视频一经发布,就迅速引发了网友们的关注。
“天啊,周老师也太不容易了!手抄课本只收几毛钱,还垫付学费,这怎么能算是黑心教师?”
“那个刘子强一看就没安好心,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讹钱,太恶心了!”
“村民们也太糊涂了,把真心帮他们的人赶走,现在后悔了吧?”
网友们的怒火越来越盛,纷纷为我发声。
#为周老师讨公道#
#严惩刘子强#
等话题很快登上了热搜。
不少媒体也纷纷联系妹妹,想要采访我的事迹。
8、
教育局和警察局看到舆论发酵,不得不重新调查此事。
他们调取了我申请办学的所有记录,核实了妹妹发布的证据。
这一次,感到后悔的村民们不再帮刘子强说话。
而是把刘子强怎么怂恿他们诬陷我,向我讹钱的细节说的清清楚楚。
最后村民们痛哭流涕,询问警察,我还能不能再回去教孩子们读书。
警察表情复杂,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告诉他们,刘子强这些年,以帮他们卖粮食山货为由,私吞了很多钱。
也就是说,他们的粮食山货并不是卖不到钱,而是刘子强就没有给他们钱,才会让他们过的这么艰难。
一时之间,所有的村民都愤怒了,恨不得弄死刘子强。
听说警察带刘子强回警局的那天,那些村民硬是堵在村口,把刘子强打了个头破血流。
真相大白后,警察局很快发布了最新通报。
撤销对我的强制措施,认定我办学初衷是为了帮助山区孩子,不构成非法经营罪。
同时,对刘子强展开调查,要求他退还私吞的山货销售款。
当我走出拘留所的时候,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妹妹跑过来抱住我,哽咽着说。
“姐,你终于出来了!网友们都在支持你,你没有被冤枉!”
我笑着拍了拍妹妹的背,心里充满了感激。
可还没等我好好休整,村里的村民们就千里迢迢找上了门。
还带着自己家的孩子。
我刚打开门一看。
就见王大哥、张大婶等十几个村民带着孩子,齐刷刷地跪在了门口。
赵婶甚至还带着哭腔说。
“周老师,俺们知道错了!俺们不该听信刘子强的话,冤枉你、赶你走。”
“现在孩子们上学遭罪,俺们才明白,你才是真心为俺们好啊!求你回去吧,再教教俺们的孩子!”
看着他们满脸的悔意,我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我上前扶起赵婶,语气平静地说。
“赵婶,你们起来吧。我当初留下来,是因为心疼孩子们,想给他们一个走出大山的机会。”
“可你们的做法,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回村里了,孩子们的入学问题,教育局会妥善安排的,你们就别再找我了。”
王大哥猛推那些孩子们,想让那些孩子说几句话。
因为我一向心软,之前留下,就是因为孩子们。
孩子们正要开口,我抢先问道。
“去年,我两次错过教师资格证考试,真的是意外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见他们没回答,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转身准备关门。
9、
一个孩子抓住我的裤脚,哭的厉害。
“老师,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那样的。”
“是我爸妈,他们说,老师考了教师资格证,一定会离开的,就像是以前那些老师一样。”
“所以我们就不想让老师考教师资格证,想让老师留下来。”
我看着那些孩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严格来说,他们没有伤害我什么。
可也因为他们还很难明辨是非,在某些时候,对我造成了伤害。
我没有办法原谅。
我看着那些孩子说。
“我不会再回去了,你们好好读书吧。”
“如果想要走出大山,你们还得靠自己。”
没有人可以一直帮助他们。
王大哥还想再劝,我却转身关上了门。
我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我曾经为这个村子付出了真心,可最终却换来了背叛和伤害。
如今,我只想开始新的生活,至于那个大山里的村子,就让它成为过去吧。
后来,听说教育局要重新在村里设立了教学点,但依旧没有老师愿意去。
一个是环境太艰苦了。
一个是大家都知道了我的遭遇。
知道我差点被困在那里,被破嫁给什么王瘸子,都很害怕。
教育局没办法,只能改成给那些孩子们教育补贴。
让他们上学不用花那么多钱。
但学校,依然那么远。
刘子强死了。
听说是突然跌落山崖死的。
但刘子强的家人一口咬定,是村民们了他。
可没有任何证据。
村民们也都互相作证,没有这回事。
刘子强的家人再想为他讨回公道,也无济于事。
那些被他利用来捅我刀子的村民,最后把刀子捅向了他。
而那些曾经冤枉过我的村民们,也在复一的生活中,品尝着自己当初种下的苦果。
而那些孩子,究竟还能不能走出大山,就不得而知了。
我则在妹妹的鼓励下,重新报考了教师资格证,凭借着丰富的教学经验,成功进入了一所城市小学任教。
站在明亮的教室里,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稚嫩的笑脸,我知道,我的教育之路,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我会更加珍惜自己的付出,也会更加懂得,如何保护好自己,不被不值得的人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