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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看谁敢?!”
萧景辞一句话,便让满宫的内监和侍女呼啦啦全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云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兰锜边,执起了自己的长枪。
“既然无人可用,那本宫便亲自清理宫闱。”
她长枪一扫便要出去。
“云端!”
萧景辞攥住她的手臂。
“你看看你自己!你若有暗香半分温柔小意,我们何至于此?!”
“温柔小意?”
云端嘲讽地看着他。
“陛下若是贪恋温柔乡,当年又何必费尽心机,迎娶着一个只会舞枪弄棒的将门之女?”
她从来都没有变,是他变了。
萧景辞一时语塞,脸色阵青阵白。
恰在这时,司礼监传话:
“丞相和兵部尚书求见,说是北境军情紧急,朝堂为征北统帅人选争执不休,请陛下和娘娘前往宣室裁断!”
丞相……兵部尚书……
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这二位进宫,多半是对她率军出征之事有异议。
若此时一味和萧景辞对抗,这件事就要泡汤了。
这不仅是她最后一个,逃离这座皇城的机会。
而且两年前,父亲和兄长,便是死于鞑靼围困。
这个仇,她必须报!
至于暗香……
云端眼底寒光一闪,旋即压下。
来方长,总有机会收拾。
她放下了红缨枪,看向萧景辞,正欲暂且低头,以图后计。
他却冷下脸来:
“这件事朕早就说了,全权交由皇后处置。皇后不是将门之女,能征善战么?”
“怎么,区区鞑靼都束手无策,还要闹到朕眼前来?”
说完,不等云端反应,他一甩袖子。
“摆驾桂宫。影夫人还伤着呢,朕去看看她。”
云端长舒一口气。
这样也好。
他不管,她便可以大刀阔斧地了。
在宣室召见了丞相和兵部尚书,争了整整一个下午。
幸而两位老臣是父亲的故旧,知晓她云家满门赤胆忠心。
在她剖陈利害、乃至以性命立下军令状后,终是同意了她的请缨。
黄昏时分,她回到了椒房殿,却是一片肃气息。
她凝眸一看,只见她最为倚重的大宫女魏紫,竟被吊在正殿门口!
女子单薄的宫装已被鞭挞得破碎不堪,露出血肉模糊的伤痕,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阿紫!”云端疾步冲上前,割断绳索,将人小心翼翼接抱下来。
触手一片湿冷粘腻,尽是鲜血。
她厉声喝问:“谁的?!”
疏影施施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带血的鞭子,“我的!”
而暗香则轻摇团扇,笑语嫣然:
“陛下有旨,令娘娘于椒房殿静思己过,不得踏出半步。可娘娘似乎并未将圣谕放在心上呢。”
“娘娘千金贵体,受不得罚,便只能让这些奴才们领罚了。”
云端看着魏紫身上的血痕。
这是她的陪嫁丫鬟,跟着她风风雨雨多少年,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好好的姑娘,竟是被打的一块好肉都没有了。
她心里更痛,双眼充血,“本宫违逆圣意,自有陛下论处。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椒房殿动用私刑?!”
暗香依旧是笑着,“这不是怕娘娘徇私,臣妾只好越俎代庖了。”
疏影则把鞭子挥得虎虎生风,还想抽打她宫里其他人,甚至张扬地说:
“打了又如何?主子不得陛下欢心,做奴才的,活该跟着遭殃!”
云端怒不可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刺鞭。
“本宫依旧是皇后,看你们谁敢撒野!”
不想疏影竟主动抓过鞭子划过自己的脖颈,然后倒在地上大喊:
“奴婢知道错了!娘娘不要再打我了!”
暗香也跟着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奴婢们只是见娘娘不在椒房殿养伤,好心过来问一句,何故遭此毒打?!”
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云端回过头,正对上萧景辞那双冷到了极点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