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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她们二人,擅闯椒房殿,动用私刑,将魏紫折磨至此。”
云端举起手中的鞭子。
“臣妾此举,不过是制止暴行。”
疏影立刻捂着渗血的脖颈,尖着嗓子嚷道:
“分明是皇后娘娘先拿了鞭子要打奴婢!”
“魏紫姑娘怕生出事端,拦着不让。”
“皇后娘娘便连这可怜的魏紫一起打了!”
暗香则哭得更加哀切,她跪行两步,朝着萧景辞的方向深深叩首。
“陛下!千错万错,都是奴婢与姐姐的错!”
“奴婢死不足惜,只求陛下莫要因此与娘娘生隙……”
说着,她猛然抬起头,朝一旁的朱红廊柱撞了过去。
“香儿!”萧景辞脸色一变,伸手将暗香拦下。
暗香软倒,伏在他臂弯里,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云端嗤笑一声,“孰是孰非,将在场宫人问询一番不就全知晓了?何必做戏!”
“够了!”
萧景辞额角青筋跳动,眼神冰冷刺骨。
“这满宫哪个不是你的人?!你动不动就拔枪,谁又敢说你的不是?!”
说完,不等云端申辩,他朗声道:
“你就在这椒房殿前跪着!好好反省,何为皇后之德!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起身!”
云端握紧手中的鞭子,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出征在即,朝中尚有阻力。
若此时与萧景辞硬碰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为了北境,为了父兄之仇,为了尽快离开这里,她必须忍。
将喉间腥甜缓缓咽下,她挺直了脊背,温声吩咐小宫女:
“去请太医,照顾好你魏紫姐姐。”
小宫女眼眶红了一圈,“娘娘,您昨坠马,身上还有伤……”
她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撩开了裙裾,跪在了冰凉坚硬的汉白玉石板上。
而那头,暗香和疏影早已破涕为笑,依着萧景辞赞他英明神武。
他喜不自胜,当即便将这两姐妹晋封为婕妤,还道:
“你们不是奴婢,你们是朕的爱妃。以后切勿妄自菲薄,只把这未央宫当做自己的家。”
说完,他便拥着那两个女人,大摇大摆地朝寝宫去了。
云端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天空飘起飞雪,才回过神来。
雪花落在发间,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雪天。
彼时他还是如履薄冰的皇子,被罚跪在宣室殿外。
她得知消息,不顾一切闯进宫。
径直跪在了他身旁,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哽咽着问:“卿卿,值得吗?”
她轻抚他头上的白雪,笑道:“如此也算是共白头,那便值得。”
那时真傻啊,以为真心可以抵挡一切风雪。
冰冷的雪水顺着额发流下,云端缓缓闭上眼。
那样的子,再也回不去了。
他可以继续在他的未央宫里,温香软玉,左拥右抱。
而她,将率军出征,踏出这囚笼,再也不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