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皇陵东侧的向阳坡地上。
这里原本是一片用来种植祭祀花卉的园圃,但因为年久失修,早已荒废,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李长生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站在田埂上,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这铁锹是从草庐后面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柄都快烂了,铁头也满是锈迹,但在李长生手里,却仿佛是一把绝世神兵。
“殿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赵公公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老泪纵横,“您是千金之躯,是大乾的皇子,怎么能干这种下贱的农活?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脸面往哪搁啊!”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皇子就该锦衣玉食,就算落魄了,那也是落魄的凤凰,怎么能像泥腿子一样下地刨食呢?
李长生却不以为意。
他掂了掂手里的铁锹,笑道:“老赵,你也说了,我是废太子。废人就要有废人的觉悟。况且,体统能当饭吃吗?脸面能填饱肚子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长生打断了他,“活得久才是硬道理。要是饿死了,那才叫真的没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说完,他不再废话,双手握住铁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踩下去。
“咔嚓!”
生锈的铁锹在1.4体质的加持下,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锋利度,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纠结的草根,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李长生腰部用力一掀。
一大块黑油油的泥土被翻了起来,散发着一股特有的土腥味。
这土质,绝了!
松软、肥沃,捏在手里都能出油。
不愧是皇陵,连土都比外面的金贵。
李长生心中大喜,手中的动作更加麻利。
一锹接着一锹。
泥土翻飞,杂草倒伏。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挖掘机,每一锹下去的深度和角度都惊人的一致。
赵公公原本还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阻,但看着看着,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彻底闭上了嘴。
他震惊地发现,殿下干起农活来,竟然比那些老农还要熟练,还要轻松。
那一亩多地,要是换了普通壮劳力,起码得干上一整天,还得累得腰酸背痛。
可殿下呢?
这才过了半个时辰,就已经翻了一大半了!
而且看殿下的样子,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几滴,仿佛不是在干重体力活,而是在绣花。
“这……这就是殿下说的‘广播体操’带来的神力?”
赵公公喃喃自语,心中对那所谓的“广播体操”更加敬畏了。
“老赵,别愣着了。”
李长生一边挥舞着铁锹,一边回头喊道,“去把那边的草根清理一下,待会儿好下种。”
“哦……哦!老奴这就来!”
赵公公回过神来,看着殿下那挥汗如雨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殿下都没有自暴自弃,他一个残废的老太监又有什么资格矫情?
他挽起袖子,也不顾身上的伤痛,蹲在地上开始清理杂草。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在这寂静的皇陵中,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开荒大业。
直到日上三竿,一亩荒地终于被彻底翻了一遍。
看着眼前这片平整的黑土地,李长生拄着铁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比当太子处理那些勾心斗角的政务要实在多了。
付出就有回报,每一滴汗水都能换来实打实的粮食。
“殿下,地是翻好了,可是……”赵公公看着空荡荡的田地,面露难色,“咱们没有种子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种子,这地翻得再好,也长不出庄稼来。
李长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谁说没有?”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扔着的一个破布袋。
那是昨天那三个卫兵逃跑时慌乱中丢下的。
“去看看那个。”
赵公公依言走过去,捡起布袋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袋子里装着几个还没来得及烤的生红薯,还有几把用纸包着的小颗粒,看样子像是青菜籽。
“这……”赵公公喜出望外,“这是那几个兵痞留下的?”
“估计是准备烤着吃的,或者是打算种在他们自己院子里的。”李长生笑道,“现在倒是便宜了我们。”
这就是送上门的启动资金啊!
红薯这东西,产量高,耐旱耐贫瘠,最适合当主粮。
而青菜生长周期短,正好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快!把红薯切块,记得留芽眼!”
李长生立刻指挥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分工合作。
李长生负责挖坑,赵公公负责点种、覆土。
虽然只有几个红薯和一点菜籽,但这对于李长生来说,就是星星之火。
只要这一季有了收成,留了种,下一季就能扩大种植规模。
到时候,红薯生红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忙活完这一切,已经是正午时分。
两人瘫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寄托着生存希望的土地,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殿下。”赵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感慨道,“老奴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跟您一起种地。”
“种地有什么不好?”
李长生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枕着双手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咱们这叫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块空地,“等这批红薯熟了,咱们就在那边圈个篱笆,养几只鸡。再在那边种几棵果树,桃树、李树都行。”
“春天看花,秋天吃果。闲了就晒晒太阳,困了就睡大觉。”
“这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
李长生描绘的蓝图,让赵公公听得入了神。
他看着自家殿下那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先皇年轻时的影子。
不,比先皇还要多了一份从容和洒脱。
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殿下说得对。”赵公公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殿下在,这皇陵就是咱们的家。”
“不过……”
李长生忽然坐起身,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光有吃的还不够。”
“这世道,不仅要防鬼,更要防人。”
昨天那三个卫兵虽然被打跑了,但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或者引来更厉害的角色。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比普通人强点,但在这个高武世界,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如果遇到真正的武者,或者那些传说中的东西,他这点体质根本不够看。
“得想办法搞点防身的家伙。”
李长生摸了摸下巴,目光越过刚开垦的田地,落在了皇陵西侧那座封闭已久的巨大石库门上。
那里是存放陪葬杂物和守陵器具的库房。
据说里面堆满了历代皇室淘汰下来的破铜烂铁,说不定能淘到什么趁手的兵器,或者是……被遗忘的武功秘籍?
“老赵。”
李长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咱们去‘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