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巨石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坑底。
糖糖是被一阵毛骨悚然的嚎叫声吵醒的。
“嗷呜——”
糖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大猫正警惕地站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她抬头往上看。
只见窄窄的缝隙边,挤满了好几个灰色的脑袋。
是狼!
一群野狼正流着哈喇子,死死盯着坑底的糖糖。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那是鲜肉的味道。
昨天王桂花扔糖糖下来的时候,动静不小,这群饿了一冬天的狼早就盯上了这里。
一只胆子大的公狼试探着把爪子伸进缝隙,想要扒开巨石。
“啊!大猫!”
糖糖吓得小脸煞白,本能地抱住了老虎的大腿。
她记得,村里的猎户说过,被狼盯上,骨头渣子都不剩。
“吼——!”
就在这时,老虎动了。
猛地抬起头,冲着洞口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这声虎啸,带着王者的威压,瞬间在狭窄的坑底炸开,声浪甚至震落了洞壁上的积雪。
百兽之王的气场全开!
原本还在洞口探头探脑的狼群,听到这声虎啸,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瞬间吓得夹起尾巴,哀嚎着四散奔逃。
开玩笑!
这里面蹲着个祖宗!
这片林子的王!谁敢跟它抢食?
狼群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大猫,你好厉害!”
糖糖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地看着老虎。
老虎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那是当然,老子可是这一片的扛把子。
不过,这里不能多待了。
那个两脚兽既然能把这小崽子扔下来,肯定还会有人来。
而且,它饿了,它要吃肉。
老虎转过身,伏低了身子,用大脑袋拱了拱糖糖,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来。
“你要带我出去吗?”
糖糖惊喜地问。
老虎不耐烦地喷了个响鼻:废话,不然留这儿过年啊?
糖糖手脚并用,费力地爬上了宽阔的虎背,两只小手死死抓住了老虎脖子上的皮毛。
“坐稳了!”
老虎后腿微屈,昨天刚被糖糖治好的腿,此刻充满了爆发力。
“嗖!”
一道金黄色的闪电腾空而起。
几米深的深坑,对于恢复了实力的虎王来说,简直如履平地。
老虎轻松跃出洞口,稳稳地落在了雪地上。
久违的阳光刺得糖糖眯起了眼睛。
寒风依旧凛冽,但骑在老虎背上的糖糖,却觉得威风极了。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棉袄,突然感觉腋下的夹层里有个硬硬的东西硌得慌。
那是王桂花没摸到的地方。
糖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破洞里,掏出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这是妈妈临死前,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缝进她衣服里的。
妈妈说,这是她的命,谁也不能给,只能给舅舅看。
糖糖用冻僵的手指,一点点抠开了油纸包。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条。
照片上,是笑得很甜的年轻女人,被七个穿着军装的英俊少年围在中间。
那是妈妈,年轻时候的妈妈,真好看。
那些少年,应该就是舅舅吧?
他们笑得好灿烂,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看着妈妈,那种眼神,糖糖从来没在别人眼里见过。
那是……爱吗?
糖糖吸了吸鼻子,又展开了布条。
布条是用血写的,暗红色的字迹已经干涸发黑,透着一股悲凉。
糖糖不识字,这四年里,婶婶从来不让她去学校,只让她喂猪砍柴。
但是,这上面的每一个字,妈妈都在无数个深夜里,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教过她读,教过她认。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糖糖伸出小手指,指着上面的字,奶声奶气地念道:
“安安……去京城……找陆家……”
“那是舅舅……是亲人……”
“告诉哥哥们……婉儿不悔……只是……想家了……”
念到最后,糖糖的声音哽咽了。
她不懂什么是“不悔”,也不懂什么是“想家”。
她只知道,妈妈想让哥哥们知道,她在这里。
而且,妈妈说过,舅舅们在京城,那是很大很大的地方。
舅舅是大官,家里有吃不完的馒头,还有肉。
“大猫……”
糖糖把照片和血书重新包好,塞回衣服最深处,贴着心口放着。
她拍了拍老虎的大脑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去京城。”
“我要去找舅舅。”
“我要吃饭。”
在她小小的认知里,找舅舅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顿饱饭,不再挨打,不再睡猪圈。
她只是想活下去。
老虎歪着头,听着“京城”这两个字。
它不知道京城在哪,但它知道这小崽子想去远方。
它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庄,又看了一眼背上瘦骨嶙峋的小丫头。
这小崽子救了它的命,那就是它的崽了。
既然要去,那就去!
反正这片林子它也待腻了,正好带小崽子去见识见识世面。
“吼!”(坐稳了,老子带你飞!)
老虎仰天长啸,声震林海。
迈开粗壮的四肢,载着穿着破烂棉袄,怀揣着惊天秘密的四岁小奶团,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