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零点,陈序安在梦中看见一片红光。
那光不是火,也不温暖。是一种冰冷的、穿透性的、带着轻微嗡鸣的荧光红。他从浅眠中惊醒,发现仓库的空气里飘着细微的尘埃,在某种看不见的光源下泛着病态的光晕。
他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手。皮肤正常,没有灼伤或起泡。
但那种被“照射”的感觉挥之不去。
系统提示准时浮现:
【今物资已刷新:碘化钾抗辐射片(130mg/片,铝塑板装)。无限领取权限已开启。请于24点前清空配额】
抗辐射药。
陈序安盯着那个红色放射性标志图标,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冷却了。
灾变五年,辐射是比丧尸、饥饿、疾病更无形也更致命的威胁。早期核电站泄漏、后期的一些神秘爆炸、还有废墟中散布的未标识的放射源……辐射病没有特效药,只能靠身体硬扛,或者用碘化钾这类药物阻断放射性碘在甲状腺的沉积,减少长期癌变风险。
但这药有个残酷的前提:它必须在暴露前或暴露后极短时间内服用才有效。一旦放射性碘已经进入甲状腺,吃药就晚了。
所以系统刷新这个,意味着什么?
陈序安猛地站起来,冲到仓库唯一的破窗边,向外看去。
天色未亮,废墟笼罩在深蓝色的晨霭中。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倒塌的建筑、丛生的杂草、远处隐约的火光……
等等。火光?
他眯起眼仔细看。北面的天际线,在地平线尽头,有一片极微弱的、不自然的橙红色光晕。不是出——太阳会从东边升起。那片光在西北方向,持续亮着,像远处有场永不熄灭的大火。
或者……一场持续的燃烧。
他想起昨天那份加密情报里的一段记录:“‘铁穹’实验区西北方向,每周四凌晨例行进行高能废弃物焚化,可能伴随低剂量辐射泄漏,建议居民回避。”
今天就是周四。
系统不是在预言。系统是在应对——它感知到了环境中的辐射威胁,刷新了相应的对抗物资。
但问题来了:碘化钾片必须在暴露前服用。现在焚化已经开始,辐射尘可能已经在空气中飘散。等他去发放药物,大多数人已经暴露了。
除非……系统刷新的时机,刚好卡在“辐射尘抵达这片区域之前”。
他有多少时间?
陈序安冲回仓库角落,抓起背包,开始装药。铝塑板,每板十片,他装了五十板——五百片。理论上够五百人用。
但他需要验证两件事:第一,辐射威胁是否真实;第二,药物是否有效。
早上六点,天色渐亮。陈序安来到泵房据点时,林薇已经起来了,正在整理昨天收集的情报。她看见陈序安的表情,立刻警觉:“出事了?”
“可能有辐射泄漏。”陈序安直截了当,“西北方向,铁穹堡垒的实验区,每周四凌晨焚烧高能废弃物。风如果朝这边吹……”
林薇脸色变了。她立刻转身,从一个铁盒里取出一个小设备——一个巴掌大的盖革计数器,外壳锈蚀,但屏幕还能亮。
“我从一个废弃实验室里捡的,电池昨天刚装上。”她按下开关,指针轻微跳动,停留在“0.15μSv/h”附近——本底辐射,正常范围。
“现在还没事。”陈序安说,“但如果风把烟尘吹过来……”
“我们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风况,也不知道焚化规模。”陈序安拿出碘化钾片,“但药在这里。必须尽快分发,而且必须强调:只有没暴露或刚暴露的人吃才有效。”
林薇接过药板,盯着上面的放射性标志。“你怎么知道今天会有这个?”
“我的能力。”陈序安没有隐瞒,“系统会据环境威胁刷新相应物资。昨天是情报,今天是抗辐射药。这意味着威胁真实存在。”
林薇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部署。
“小雅,去把据点里所有还能用的容器找出来,准备分装药片。”
“老李(电工老人),检查发电机和油印机,我们要印简易说明书。”
“其他人,分头去通知所有认识的幸存者:可能有辐射尘,不要外出,如果有药就按说明吃。”
“说明书怎么写?”小雅问。
陈序安接过纸笔,快速写下要点:
仅预防放射性碘,对其他辐射无效。
成人单次剂量130mg(一片),儿童减半(半片)。
必须在暴露前或暴露后4小时内服用。
副作用可能包括恶心、皮疹、甲状腺功能异常,但远低于辐射危害。
孕妇、哺期、已知甲状腺疾病者慎用,但辐射风险更大时仍需服用。
他写完后,补充了一句:“加粗标红:这不是解药,这是最后的防护。如果已经咳嗽、皮肤发红、呕吐,说明已经受到急性辐射损伤,此药无效,请寻找遮蔽物并大量饮水。”
林薇看了一眼,点头。“印一百份。不,三百份。”
上午七点,据点开始运作。油印机咔嗒作响,一份份简陋但关键的说明书被印制出来。小雅带着几个识字的人,开始将药板拆开,按单片分装进小塑料袋,每袋附一张说明书。
陈序安关注着盖革计数器。指针依然在0.15左右轻微摆动,没有明显上升。
但这更让人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
七点半,第一个危机出现。
疤哥的人来了。不是疤哥本人,而是他的副手,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带着三个手下。他们直接闯进泵房,看见桌上分装的药片和说明书。
“这是什么?”副手抓起一袋药。
“抗辐射药。”林薇平静地说,“可能有辐射尘飘过来,我们在准备分发。”
“谁给的药?”
“我们自己找到的。”林薇撒谎。
副手冷笑,转向陈序安:“又是你吧?药师。昨天是地图,今天是抗辐射药。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序安没回答。他盯着盖革计数器——指针突然跳了一下,到0.18。
“辐射读数在上升。”他说,“你们最好也拿些药回去,给你们的人分。时间不多了。”
副手愣了一下,看向那个小仪器。指针确实在缓慢右移:0.19……0.20……
“妈的。”他骂了一句,抓起一把药袋,“这些我拿走。但你们最好别耍花样。”
他带着人匆匆离开。
“他会自己用,还是分下去?”小雅担忧地问。
“不知道。”林薇说,“但我们现在管不了。继续分装,准备外出发放。”
上午八点,盖革计数器读数升到0.35μSv/h——仍属于低剂量,但已经是本底的两倍多。风开始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混合的怪味。
第一支发放小队出发了。林薇带队,每人背着一包分装好的药袋和说明书,分头前往几个主要的幸存者聚集点:棚户区、废弃商场、地下车库……
陈序安留在据点,负责统筹和继续分装。系统进度条缓慢爬升:
【今配额完成进度:12%】
太慢了。即使加上疤哥拿走的那一批,也才覆盖了不到两百人。这片废墟的幸存者总数可能在五百以上,而且很多人藏得很深,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需要更高效的方法。
上午九点,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使用广播。
据点里有一台老式的便携式扩音器,电池驱动,声音能传几百米。但广播意味着暴露位置,也可能引发恐慌。
权衡之后,陈序安还是拿起了扩音器。他爬上泵房屋顶,对着晨雾中寂静的废墟,按下了开关。
“所有能听到的人注意——”
他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在废墟间回荡。
“西北方向可能有辐射尘飘散。重复,可能有辐射尘。”
“我们这里有抗辐射药,碘化钾片,免费发放。”
“地点:河畔泵房。每人限领一片,附带使用说明。”
“请在暴露前或暴露后尽快服用。此药仅预防,不治疗。”
“再重复一遍……”
他广播了三遍,然后关掉扩音器,迅速从屋顶下来,躲进据点内部。
效果立竿见影。十分钟后,第一批人出现了。他们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神情惊恐或怀疑,但都朝着泵房聚集。
小雅和其他队员开始发放。每人一片药,一张说明书,快速简短地解释要点:“现在就吃,用少量水送服。如果已经有恶心呕吐的症状,药可能没用了,但吃了也比不吃好。”
人群排起了队。有人拿到药立刻吞下,有人犹豫地看着,有人问:“真的免费?没有条件?”
“没有条件。只要求你如果遇到其他人,告诉他们过来领药。”
系统进度开始加快:
【18%……25%……33%……】
上午十点,盖革计数器读数突破0.8μSv/h。空气中的怪味更明显了,一些敏感的人开始咳嗽。
陈序安检查自己的状态——暂时没有不适。但他知道,辐射损伤是累积的,而且症状有潜伏期。
十点半,林薇的队伍陆续回来了。他们带回了反馈:有些聚集点的人很配合,立刻吃药;有些人怀疑是阴谋,拒绝领取;还有一些老人和孩子,因为吞咽困难,需要帮助。
“棚户区那边情况最糟。”林薇喘着气说,“很多人住在露天或半开放的棚子里,没有遮蔽。我们已经尽力劝说他们找地方躲起来,但……”
“能做的都做了。”陈序安说,“现在进度43%。我们还需要覆盖更多人。”
“但外面的人已经知道我们这里有药,他们自己会来。”小雅说。
“不够。”陈序安看着系统界面,“我们要主动去找那些来不了的人:重伤的、被困的、太偏远不知道消息的。”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分两组。我带队去北面那片塌陷区,那边有些老人一直没出来过。小雅,你带人去南面的废弃工厂,那边可能还有零散的人。”
“注意安全。”陈序安说,“带上盖革计数器,如果读数超过2.0,就立刻撤回。”
两队再次出发。
陈序安留在据点,继续接待不断涌来的领药者。他注意到一些细节:有些人领了一次,又排队想领第二次,大概是想囤积或给家人;有些人领药后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地收起来;还有几个人,眼神闪烁,一直在观察据点的布局和物资储备——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探子。
上午十一点,盖革计数器读数达到1.2μSv/h。已经属于“需要关注”的剂量率。长期暴露在这个水平会增加癌症风险。
陈序安给自己吃了一片药——虽然理论上系统持有者可能免疫,但他不敢赌。
进度条:51%。
中午十二点,林薇那队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七个老人和一个受伤的年轻人,都安置在据点里较深的位置。老人们哆哆嗦嗦地吃了药,不停道谢。
“塌陷区那边还有至少三个人,但入口被堵死了,我们进不去。”林薇脸色发白,“我留了药和说明书在显眼位置,如果他们能出来……”
“尽力了就好。”陈序安递给她水。
小雅那队也回来了,情况类似:找到了几个藏得很深的幸存者,但还有一些区域因为辐射读数太高(接近2.5μSv/h)不敢深入。
下午一点,系统进度达到67%。
还差三分之一。但领药的人开始减少——该来的基本都来了,没来的要么不知道,要么来不了,要么……已经不需要了。
陈序安知道,他必须用其他方式完成配额。
他想到了两个办法:第一,继续主动搜寻;第二,预防性投放——在一些可能有人经过或居住的区域,提前放置药片和说明书,就像第一天放水那样。
第二个办法风险更低,但效率不确定。
他决定双管齐下。
下午两点,陈序安亲自带队,前往废墟西侧的一片区域。那里曾经是个小型社区,建筑相对完好,但据说有变异生物巢,平时很少有人去。
他们一行五人,带着药袋、说明书、盖革计数器。辐射读数在这里更高:1.8μSv/h。
“把药放在每个楼道的入口,用石头压住。”陈序安指挥,“放完后立刻撤,不要停留。”
他们快速行动。一栋楼,两栋楼……每栋楼放五到十袋药。
进度条缓慢爬升:71%……73%……76%……
下午三点,在放置第七栋楼时,出事了。
小雅突然指向远处:“那里……有人。”
大约一百米外,一栋半塌的居民楼三楼窗口,有个人影在挥手。动作很慢,很虚弱。
“过去看看。”陈序安说。
他们小心接近那栋楼。入口被瓦砾堵了一半,里面阴暗湿,辐射读数飙到2.3μSv/h。
爬上三楼,他们找到了挥手的人——一个中年女人,躺在一堆破布里,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她身边还有个孩子,大约五六岁,蜷缩着睡着了。
“药……”女人看到他们,艰难地说,“你们有药吗?”
陈序安立刻拿出药袋,但看到女人的状态,心沉了下去。她已经在辐射暴露后出现了早期症状:皮肤发红,嘴唇裂,眼神涣散。
“你暴露多久了?”他问。
“昨天……晚上就感觉不对劲。”女人咳嗽,“但我以为只是感冒……今天早上更难受了……”
超过12小时。碘化钾片基本没用了。
陈序安还是给她喂了一片,也给还在睡的孩子喂了半片。孩子迷迷糊糊吞下去,继续睡。
“还有其他人吗?”林薇问。
女人摇头,眼泪流下来:“都死了……或者走了……只剩我和小远……”
陈序安看着这对母子,又看看系统进度——78%。他还需要完成22%,但眼前有两个急需救助的人,而他能给的药已经没用了。
“带他们回据点。”他对林薇说。
“但据点……”
“总比这里好。”陈序安说,“至少我们有净的水,可能还能找到一些缓解症状的东西。”
林薇点头,和另一个队员小心地抬起女人。陈序安抱起孩子——轻得吓人。
回程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三拨类似的情况:症状明显的辐射病患者,药对他们来说太迟了。陈序安能做的只有给预防剂量的药,并告诉他们去据点。
下午四点,他们回到据点。辐射读数在这里也有1.5μSv/h。据点里已经收留了十几个出现症状的人,小雅和其他队员在尽力照顾,但缺乏真正的医疗手段。
陈序安看着这场面,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系统给了他对抗威胁的工具,但这工具如此局限——它只能预防,不能治疗;它要求精准的时机,而末最缺的就是时机。
进度条:83%。
还差17%。
他把林薇拉到一边:“我需要离开几个小时,去完成配额。”
“现在?外面辐射更高了。”
“我必须去。”陈序安说,“如果今天完不成,明天系统可能就不会再刷新任何东西。而且……我有个想法,也许能帮到这些人。”
“什么想法?”
陈序安没回答。他只是背上背包,装满了药板,然后独自离开据点。
他去了一个地方:废弃小学的地下室。就是第四天他投放罐头的地方。
那里相对封闭,辐射读数会低一些。而且,他有一个实验要做。
到达地下室后,他检查盖革计数器:1.1μSv/h,确实比外面低。
他放下背包,开始从系统“生产”药片。铝塑板一板一板地出现,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但他不打算发放这些药。他在测试一个假设:如果他把药“存放”在这里,系统是否会判定为“被废墟环境接收”?
他等了十分钟。
进度条:84%。
几乎没动。果然,单纯的“存放”不算发放。系统需要明确的“传递”或“使用”。
他需要另一种方式。
陈序安看着那堆药山,突然想起了第一天,系统对水的判定:当他开始在喷泉池倒水时,系统自动“补足”了总量,仿佛发放行为本身触发了某种机制。
也许,对于这种“应对环境威胁”的物资,系统的判定标准会更宽泛——只要物资被放置在“可能暴露于该威胁的环境中”,就算有效?
他开始行动。
他把药板拆开,药片倒出来,撒在地下室的各个角落:地面、墙角、破家具上……让药片直接接触环境。
然后,他打开一扇通风窗,让外面带着辐射尘的空气吹进来。风卷起一些药片,吹到更远的地方。
他做了一件近乎仪式化的事:把药片当作“祭品”,献给这片被辐射威胁的土地。
进度条开始跳动。
【85%……87%……90%……】
有效。系统的判定逻辑,确实包含了“环境交互”这一层。
陈序安加快速度。他不再一片片撒,而是整板整板地拆,整把整把地扬。药片像白色的雪,在地下室里纷纷扬扬。
【92%……95%……97%……】
最后一点。
他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批药板,走到地下室中央,高高举起,然后松手。
药板散落一地。
【100%】
【今配额已清空。系统评价:优秀。备注:成功建立环境威胁应对模型,触发隐藏属性——‘辐射抗性微量提升’】
【生存点+18。当前点数:76】
【商城功能解锁进度:76%】
【新提示:你的身体已适应低剂量辐射环境,基础辐射抗性+5%】
陈序安愣在原地。辐射抗性……系统在改造他的身体?
他感受了一下,确实,之前那种隐约的恶心感和皮肤刺痛减轻了。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
他立刻想到了据点里那些辐射病患者。如果他能提升他们的抗性……
但系统提示是“你的身体”。可能只对他有效。
他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据点,已经是晚上七点。天色已暗,但西北方向那片橙红色的光晕依然亮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据点里,情况稳定了一些。症状较轻的人喝了水后有所缓解,症状重的则被安置在相对净的区域。小雅和其他队员在轮流照顾。
林薇看到陈序安回来,走过来低声说:“疤哥来了。”
“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他带了两个人,全副武装。说要和你谈谈。”
“在哪?”
“隔间里。”
陈序安走进隔间。疤哥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两个手下站在门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以往更阴沉。
“药师。”疤哥开口,“今天的药,谢谢。”
“不用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的?”疤哥冷笑,“你知道因为你的药,我那边有三个人症状突然加重了吗?”
陈序安心一沉。“为什么?”
“他们说吃了药之后更难受,呕吐,头晕。有人开始说你的药是毒药,是你在清除‘没用的人’。”
“那是辐射病的自然进展。”陈序安冷静地说,“药只能预防,不能治疗。如果已经暴露超过四小时,吃药可能来不及,但不会加重症状。”
“我知道。”疤哥盯着他,“但其他人不知道。现在我的地盘里人心惶惶,有人想走,有人想找你算账。”
“你想怎么样?”
“我需要更多东西。”疤哥说,“不是药,是真正能治病的东西。抗生素、止痛药、或者……你那个‘系统’里其他的好东西。”
他在试探。想知道系统的极限。
“明天会有新物资。”陈序安说,“但我不能保证是什么。如果是能治辐射病的东西,我会优先给你一部分。”
“一部分不够。”疤哥站起来,“我要一半。而且,从今天起,你每发放一种新物资,我都要提前知道是什么,有什么风险。”
这是要控制权。
陈序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说。”
“你的人必须配合我的发放计划,不能私自囤积或倒卖。而且,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
“我妹妹。陈小雨。灾变时失散,可能被往‘钢铁堡垒’方向的车队带走了。”陈序安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他和小雨最后的合影,“有任何线索,任何可能见过她的人,都要告诉我。”
疤哥接过照片,看了看。“钢铁堡垒……那可是铁穹的地盘。妹要真在那里,凶多吉少。”
“所以我才需要情报。”陈序安说,“只要你帮我找到确切线索,未来的物资,你可以拿走三成。”
三成是个巨大的数字。疤哥显然心动了。他收起照片:“我会留意。但别抱太大希望。”
他带着手下离开。
陈序安独自留在隔间里,疲惫感如水般涌来。今天他救了很多人,但也暴露了更多弱点。疤哥的野心在膨胀,辐射的威胁可能还会持续,而那些已经患病的人……
他看向系统界面。商城解锁进度76%,还差24%。也许商城里有能治疗辐射病的东西,也许没有。
明天的图标已经刷新:是一个防毒面具的剪影。
防毒面具……意味着空气污染?还是化学威胁?
陈序安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每一天,威胁都在升级。而他的应对,必须比威胁更快。
他走出隔间,去看那些病人。一个老人抓住他的手,眼神浑浊:“医生……我会死吗?”
陈序安握紧他的手:“不会。我们会想办法。”
他在说谎。但他必须说。
夜色渐深,据点里响起压抑的咳嗽声和呻吟。西北方的光晕,像一只监视一切的眼睛,冷冷地亮着。
第八天,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