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成了年代文里人人喊打的恶毒女配。
原主虐娃、绿丈夫、辱公婆,作得众叛亲离。
我决心洗心革面,却发现剧情处处透着诡异;
书里骂我勾搭快四十的男人,可那人见我就躲,眼神惊惧;
最奇怪的是我丈夫,一个普通技术工,却常拿回上千的“奖金”。
直到我在他上锁的抽屉里,翻出一本写满我们所有人名字的小说……
“苏凝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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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像有无数针在扎。
我费力睁开眼,昏黄的灯光,斑驳的墙壁,霉味混杂着劣质煤烟味。
床边站着三个人:一个盘发髻脸色蜡黄的中年妇女,一个约莫六七岁眼神冰冷戒备的女孩,一个四五岁瘦得眼睛显得极大的男孩。
他们都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样式老得像博物馆展品。
“妈……你醒了?”男孩声音怯懦,下意识往中年妇女身后缩了缩。
女孩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过分成熟的眼睛盯着我,里面有恨,还有一种冰冷的厌恶。
“陈婶,麻烦你了。”女孩转头对妇女说,语气客气却疏离,“她醒了就没事了,您回去吧。”
中年妇女叹口气,摇摇头走了,临走前瞥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妈?谁是妈?
眩晕感更重,大量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猛地灌进来——1974年,红星公社,苏宁,二十六岁,已婚,丈夫林卫国二十八岁,在县农机站工作,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林晓梅七岁,儿子林晓松五岁。
而我,这个身体的“苏宁”,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加恶棍:虐待孩子,苛待公婆,为了跟村里二流子陈文斌私奔,闹离婚、砸腿、跳河,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成了全公社的笑柄。
而我,来自2026年的苏凝,熬夜看小说,吐槽这本年代小说女配遭到穿成了这个极品。
我想坐起来,浑身却像散了架,头晕目眩。
“晓梅,晓松……”我试着开口,声音嘶哑。
晓梅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别叫我们!你不是跳河都要跟陈文斌走吗?怎么没死成?还嫌不够丢人吗?”
晓松被姐姐的态度吓得一抖,却还是偷偷看我,小手攥着衣角,眼神里是惊恐,还有一丝孩子本能的、对母亲的渴望。
我想起记忆碎片里,原主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用烧火棍打晓松后背,晓梅拦着不让拿钱给陈文斌,原主扇她耳光,还因为孩子饿得哭,嫌烦,把他们锁在漆黑的柴房里……
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感涌上来。
为原主,也为这荒谬的命运。
“我……”
我想解释,想说我不是那个苏宁,可喉咙像被堵住。
解释什么?说我是从未来来的苏凝?谁会信?
在这个年代,这话说出来,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当成疯子或牛鬼蛇神抓起来。
这不是拍戏,没有穿越回去的按钮。
只有这具虚弱的身体,这间破败的屋子,和眼前两个伤痕累累,对我充满恐惧与恨意的孩子。
一股冰冷的绝望攥住了心脏。
我不是苏凝了,我是苏宁,一个臭名昭著、众叛亲离的农村妇女。
在这个一切凭票证、讲出身、流言能人的1974年,顶着这样的身份,我连独自活下去都难如登天。
要不逃跑?
这想法刚冒出来又立马被现实打败。
一个没有介绍信、没有户口、身体虚弱的女人,能跑到哪里去?最大的可能是被当作盲流抓回来,那下场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