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津川是被我气笑的。
他顶了顶被打痛的腮帮子,眼神阴鸷得吓人。
“行,沈栀,你有种。”
他一把推开林悠,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视着我:“房子是你租的又怎么样?老子稀罕住这破地方?”
他转身,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粉色的钞票,“哗啦”一声甩在我脸上。
钞票漫天飞舞,像一场荒诞的雨。
“这点钱,够付房租了吧?剩下的当赏你的。”
陆津川冷笑,“沈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删微信、拉黑电话、现在又赶我走……你不就是想让我低头吗?”
他弯腰捡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另一只手牵起林悠。
“可惜了,爷不吃这一套。”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嘲弄:“等你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哭着回来求我的时候,记得排队。毕竟——”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悠,“我现在口味变了,不喜欢那种死板无趣的女强人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看着满地的钞票,还有那双刺眼的粉色高跟鞋,慢慢蹲下身子。
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砸在了手背上。
不是因为舍不得陆津川,而是觉得自己这三年的青春,真是喂了狗。
为了帮他创业,我没没夜地画图、跑工地、拉。喝到胃出血进医院的时候,他在陪学妹打游戏;我因为过度劳累晕倒在现场的时候,他在朋友圈发自拍说岁月静好。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还没长大。
原来,他只是不爱我。
收拾好情绪,我把那件被林悠穿过的真丝睡裙,连同陆津川留下的所有东西——牙刷、拖鞋、甚至是他送我的那个不仅没诚意还很丑的拼图,统统装进了垃圾袋。
下楼,扔进垃圾桶。
动作一气呵成。
刚回到家,闺蜜陈佳的电话就轰炸了过来。
“沈栀!你看朋友圈了吗?陆津川那个发疯了!”
我一边擦头发一边开免提:“拉黑了,看不见。”
“我截图给你!气死我了,这对狗男女!”
陈佳发来一张截图。
陆津川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他和林悠在游乐园的合照。照片里,陆津川戴着幼稚的兔子发箍,脸上被画了爱心,笑得一脸宠溺。
文案是:【兜兜转转,原来对的人一直在身边。以前那些沉闷的子,终于结束了。】
底下评论区全是他们共同好友的起哄:
【川哥终于脱离苦海了!】
【嫂子真好看,比之前那个只会工作的母老虎强多了。】
【这就对了嘛,谈恋爱就要找这种软萌的,找个当妈的有什么意思?】
我看着“母老虎”三个字,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陪着陆津川吃苦、帮他打理公司、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就是“当妈”,就是“沉闷”。
陈佳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陆津川是不是瞎?当初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是谁把买房的钱拿出来填窟窿的?现在有钱了,嫌你沉闷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佳佳。”我打断她,声音出奇的平静,“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总公司之前问我要不要调去海城负责那个新,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尖叫:“去海城?!你是说那个升职加薪但是离家十万八千里的海城?你之前不是为了陆津川死活不去吗?”
“是啊。”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是我蠢。现在脑子里的水倒净了,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陆津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