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圈都知道,沈清洲恨毒了姜迟。
为了给他的“白月光”出气,他亲手废了姜迟那双拿手术刀的手,甚至在她流产那,还要抽她的血去救那个女人。
后来,姜迟不闹了,留下一纸离婚协议,消失在那个暴雨夜。
沈清洲以为她只是在欲擒故纵。
直到他看见那份绝症诊断书,和那段被还原的监控录像。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疯了一样挖地三尺,跪在她的墓碑前,哭得像条丧家犬。
“阿迟,求你,哪怕是化成鬼,也回来看看我……”
暴雨夜,雷声轰鸣。
半山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姜迟跪在地上,浑身湿透,早已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的双手死死护着怀里一个并不起眼的旧录音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给我。”
沈清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苏柔病发了,需要安静。你拿着个破玩意儿一遍遍地放那种噪音,是想以此来诅咒她死吗?”
“这不是噪音……”姜迟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卑微的颤抖,“沈清洲,这是念念的心跳声……今天是他的忌,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我只有这个了……”
念念。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洲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那是他和姜迟的孩子,一个刚出生就夭折的死婴。在他看来,那个孩子的存在,就是姜迟为了用孩子绑住他而耍的手段,是他人生中的污点。
“够了!”
沈清洲不耐烦地弯腰,一把攥住姜迟的手腕。
“嘶——”姜迟倒吸一口凉气,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那是半个月前,沈清洲为了救险些跌倒的苏柔,狠狠推了她一把,导致她手腕骨折。
哪怕她是京大医学院最年轻的天才外科圣手,这双手,也因为那次骨折留下的神经损伤,彻底废了。
她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可沈清洲不在乎。他从未在乎过。
“放手!沈清洲你放手!”姜迟惊恐地尖叫,像是护着最后的命脉。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姜迟脸上。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手中的力道一松,那只黑色的录音笔滑落出来。
沈清洲面无表情地抬脚,名贵的皮鞋重重地踩了上去。
“咔嚓。”
塑料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那一瞬间,姜迟的世界崩塌了。
那是念念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唯一痕迹,是她在怀孕七个月时录下的胎心音。
“不——!!”
姜迟发出凄厉的惨叫,疯了一样扑过去,不顾地上的碎片扎破手掌,拼命地去捡那些已经碎成渣的零件。
“没了……都没了……”她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混合着鲜血,触目惊心。
沈清洲看着她这副疯癫的模样,心里莫名闪过一丝烦躁,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装什么深情?”他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袖口,“当初如果不是你故意在楼梯口推苏柔,她怎么会受惊?那个孩子怎么会早产夭折?姜迟,这一切都是你的。”
姜迟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爱意、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枯井,死寂沉沦。
“……”她喃喃自语,忽而笑出了声,笑得凄凉又绝望,“是啊,爱上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
楼上,传来一声娇弱的呼唤。
“清洲……是你回来了吗?我头好痛……”
沈清洲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紧张的神色。他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姜迟一眼,转身大步朝楼上走去。
“我马上来,别怕。”
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从来都不属于她。
姜迟跪在满地狼藉中,看着男人决绝离去的背影,掌心的血还在流,可她却感觉不到疼了。
心死了,肉体的疼痛便显得微不足道。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堆拼不回去的碎片。
许久,她轻轻松开了手。
“沈清洲,”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