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佣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昨晚留宿在客房的那位“娇客”。
姜迟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如纸,左半边脸还有些红肿,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她从抽屉的最底层,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早在半年前,念念刚走的时候,她就打印好了。只是一次次因为心软,因为舍不得这十年的感情,又一次次放了回去。
她和沈清洲,青梅竹马。她爱了他整整十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她为了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洗手作羹汤;为了他,隐瞒自己姜家大小姐的身份,只想做他背后的女人。
可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的厌弃,换来了家破人亡,换来了这一身的伤。
姜迟拿起笔。
她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这是那次神经损伤的后遗症。曾经稳得能缝合血管的手,现在连握笔写字都有些歪歪扭扭。
她在落款处,一笔一划,签下了“姜迟”两个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任何财产分割的要求,这栋别墅、沈氏的股份、他送过的珠宝,她统统不要。
净身出户。
她只要自由。
姜迟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堆录音笔的碎片。
下楼时,正好撞见沈清洲陪着苏柔在吃早餐。
苏柔穿着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裙,那是沈清洲之前买给姜迟的,姜迟没舍得穿,现在却穿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姐姐,你醒啦?”苏柔看见姜迟,立刻露出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往沈清洲怀里缩了缩,“昨晚是不是我吵到你了?对不起,我身体太差了,清洲哥哥也是太担心我……”
沈清洲安抚地拍了拍苏柔的背,抬头看向姜迟,眉头瞬间皱起。
“拎着箱子什么?又要演离家出走的戏码?”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以前姜迟也闹过,每次只要他稍微冷脸几天,她就会乖乖回来道歉。
姜迟神色平静,平静得有些陌生。
她走到餐桌前,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推到沈清洲面前。
“沈清洲,签字吧。”
沈清洲扫了一眼文件标题,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姜迟,你有完没完?”他一把将协议书扫落在地,“为了博关注,你现在连离婚都敢拿出来当筹码了?你以为我会信?”
苏柔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道:“姐姐,你别这样,清洲哥哥工作很累的,你别拿这种事气他。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不介意做小的……”
“你闭嘴。”
姜迟冷冷地看了苏柔一眼。
那眼神太过凌厉,竟让苏柔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茶言茶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迟重新看向沈清洲,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沈清洲,我是认真的。这栋房子归你,你的钱我一分不要。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
说完,她不再多看他一眼,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姜迟!”
沈清洲猛地站起身,怒火中烧,“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姜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背影单薄却决绝。
“放心,若是再回头,我姜迟两个字倒着写。”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沈清洲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口剧烈起伏。他踢翻了身旁的椅子,咬牙切齿道:“好!很好!我看你能硬气几天!把她的卡全部停掉!我看她没钱能在外面活多久!”
苏柔看着沈清洲失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清洲哥哥,姐姐她的手好像还没好利索,这样出去会不会……”
“那是她自找的!”沈清洲怒吼道,“不用管她!等她在外面吃了苦头,自然会滚回来!”
但他不知道。
这一走,就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