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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周一早上,苏婉清出院。

林薇薇请了一天假,早早赶到医院。病房里,苏婉清已经换下病号服,穿着一身半新的棉麻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妈,都收拾好了?”林薇薇接过母亲手里的行李袋。

“嗯,就几件衣服,还有医生开的药。”苏婉清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眼神有些恍惚,“住了快一个月,突然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医院啊?”林薇薇笑着挽住母亲的手臂,“您该舍不得的是我才对,天天跑来看您。”

“傻孩子。”苏婉清摸摸她的头,眼眶微红,“这一个月,辛苦你了。妈这病拖累你了…”

“妈!”林薇薇打断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您是我妈,养我这么大,我照顾您是应该的。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苏婉清点点头,擦掉眼角的泪花:“好,不说了。咱们走吧。”

母女俩走出病房,在护士站办完出院手续。苏星辰等在走廊里,看到她们,快步走过来。

“苏阿姨,出院手续都办好了?”他接过苏婉清手里的药袋,仔细叮嘱,“这些是抗排异药,每天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服用。这些是辅助药,按照说明书吃就行。下周记得来复查,我已经帮您预约好了。”

“谢谢苏医生,这一个月,多亏你照顾。”苏婉清感激地说。

“应该的。”苏星辰看了林薇薇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哥…苏医生。”林薇薇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苏星辰眼神一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人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陆霆琛和周谨。

“陆…陆总?”林薇薇愣住了。她没想到陆霆琛会亲自来。

陆霆琛今天没穿西装,一身深灰色休闲装,衬得身形挺拔。他看到苏婉清,微微颔首:“苏阿姨,我是陆霆琛。车子在楼下,我来接您出院。”

苏婉清也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沉稳的年轻人,又看看女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妈,这就是…陆总。”林薇薇硬着头皮介绍,“陆总,这是我妈妈。”

“苏阿姨好。”陆霆琛伸出手,动作自然得体,“薇薇常提起您,说您是最坚强的母亲。”

苏婉清有些局促地和他握了握手:“陆先生太客气了,我…我们薇薇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陆霆琛收回手,侧身让开电梯门,“阿姨请。周谨,帮忙拿行李。”

“是。”周谨接过林薇薇手里的行李袋,恭敬地站在一旁。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尴尬。苏婉清偷偷打量着陆霆琛,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出色,不仅外表出众,气质也沉稳内敛。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安——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她的女儿?

“妈,您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走?”林薇薇打破沉默。

“不累,在医院躺了这么久,就想走走。”苏婉清笑着说,看向陆霆琛,“陆先生,听薇薇说,您给我们安排了住处?真是太感谢了,但这样太麻烦您了,我们还是…”

“不麻烦。”陆霆琛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公寓空着也是空着,您住过去,正好陪陪薇薇。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我也不放心。”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苏婉清台阶下,又暗示了和林薇薇的关系不一般。苏婉清看了女儿一眼,见她低着头不吭声,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只好点头:“那…就打扰了。”

车子是一辆宽敞的商务车,苏婉清坐在中间,林薇薇和陆霆琛一左一右。周谨开车,很稳。

“苏阿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陆霆琛问。

“好多了,多亏了陆先生安排的医生和病房。”苏婉清感激地说,“那些医药费…我会尽快还您的。”

“阿姨不必在意。”陆霆琛看了林薇薇一眼,“我和薇薇之间,不用分那么清楚。”

这话说得暧昧。林薇薇的脸微微发烫,不敢看母亲的表情。她能感觉到母亲投来的疑惑目光,如芒在背。

“妈,您看,那就是陆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她赶紧转移话题,指着窗外高耸入云的建筑。

苏婉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栋玻璃幕墙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是江城的地标建筑。她想起二十年前,陆震山还只是个小包工头,陆氏也才刚起步。如今,已经成了商业帝国。

而她的女儿,和这个帝国的继承人在一起。

命运真是讽刺。

车子驶入“云顶国际”的地下车库。苏婉清看着奢华的装修和随处可见的安保,心里越发沉重。这样的地方,不是她们该待的。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是宽敞明亮的客厅,落地窗外是壮丽的江景。

“阿姨,您的房间在一楼,这边。”陆霆琛亲自引路。

客房很大,带独立卫浴和阳台,装修简洁雅致,床上用品都是新的。窗台上还摆了几盆绿植,给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这…这也太…”苏婉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比她们原来租的房子整个都大。

“妈,您先休息一下,我给您倒水。”林薇薇扶母亲坐下。

陆霆琛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阿姨您先休息,我公司还有事,晚上回来陪您吃饭。”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苏婉清赶紧说。

陆霆琛点点头,看了林薇薇一眼,转身离开。周谨把行李放好,也礼貌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俩。

苏婉清看着女儿,表情严肃:“薇薇,你老实告诉妈,你和陆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来了。林薇薇知道躲不过,但契约的事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妈,陆总…他在追我。”她选择了一个相对接近事实的说法,“但我们现在还没确定关系。他帮我,是因为…因为他父亲和您是同学,想替父亲补偿您。”

“补偿?”苏婉清皱眉,“什么意思?”

林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陆总的父亲,陆远航伯父,前几天见了我。他说…他年轻时候和您在一起过,后来因为家里反对分开了。他一直觉得对不起您,所以想通过帮我,来弥补当年的亏欠。”

苏婉清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神里有震惊,有痛苦,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怀念。

“他还…还记得?”她的声音很轻。

“记得,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坚持。”林薇薇握住母亲的手,“妈,您恨他吗?”

苏婉清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摇头:“不恨。年轻时候的事,谁对谁错,说不清了。而且…没有他,也不会有你。”

“妈?”

“薇薇,有些事,妈一直没告诉你。”苏婉清看着女儿,眼神复杂,“你父亲…林国华,他心里一直有别人。我们的婚姻,是凑合。所以妈不恨陆远航,甚至…要感谢他。如果不是当年他放弃了我,我也不会遇到你父亲,不会有你。”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薇薇心上。原来母亲都知道,知道父亲不爱她,知道婚姻是凑合,可她从不抱怨,从不后悔。

“妈,您太傻了。”林薇薇抱住母亲,眼泪掉下来。

“傻人有傻福。”苏婉清拍拍她的背,笑了,“妈有你这个好女儿,就知足了。所以薇薇,你不用因为妈,勉强自己和陆先生在一起。感情的事,不能将就。妈希望你幸福,真正的幸福。”

“我知道,妈。”林薇薇擦掉眼泪,心里却一片苦涩。

真正的幸福?她和陆霆琛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感情。可为什么,当母亲说“不要勉强”时,她的心会那么痛?

安顿好母亲,林薇薇回到自己房间。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沈雨晴的:“薇薇,孟建国那边有消息了。他明天下午两点体检,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假装去看病,在体检中心‘偶遇’他。具体安排见面说。”

另一条是苏星辰的:“薇薇,明天的事,再考虑一下。孟建国这个人很狡猾,我怕你吃亏。”

最后一条,是陆霆琛的:“晚上我回来吃饭,让阿姨做几个家常菜就行,别太麻烦。”

三条消息,三个人,三件事。林薇薇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她现在像走在钢丝上,一边是陆霆琛,一边是真相,一边是亲情,一边是仇恨。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但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她给沈雨晴回消息:“好,明天中午学校门口见。”

给苏星辰回:“哥,放心,我有分寸。”

给陆霆琛回:“知道了,路上小心。”

消息发出去,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要变天了。

傍晚,陆霆琛准时回来。阿姨做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很用心。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苏婉清虽然拘谨,但陆霆琛很会聊天,问的都是些家常话题,比如江城的变化,教育的现状,慢慢地,苏婉清也放松下来。

“陆先生这么年轻,就把公司管理得这么好,真了不起。”苏婉心夸赞。

“阿姨叫我霆琛就好。”陆霆琛给她盛了碗汤,“公司是爷爷和父亲打下的基础,我只是守成而已。倒是薇薇,很优秀,在法学院成绩一直很好。”

“她呀,就是死读书。”苏婉清看了女儿一眼,眼神温柔,“从小就要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有时候我都心疼,让她别那么拼,可她就是不听。”

“有上进心是好事。”陆霆琛看了林薇薇一眼,她正低头吃饭,耳微红,“而且,她不仅有上进心,还善良,有责任感。这样的女孩,现在很少见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薇薇差点被饭呛到。苏婉清看看陆霆琛,又看看女儿,眼里有了笑意。

吃完饭,苏婉清要帮忙洗碗,被陆霆琛拦住:“阿姨您休息,让薇薇来就行。您刚出院,不能劳累。”

“对对,妈您去看电视,我来。”林薇薇赶紧说。

苏婉清拗不过,只好去客厅。陆霆琛也跟到厨房,靠在流理台边,看着林薇薇洗碗。

“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他突然说。

林薇薇手一顿:“有吗?”

“有。”陆霆琛走近,从她手里接过盘子,“明天有事?”

“明天…要上课。”林薇薇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整天?”

“嗯,上午下午都有课。”

陆霆琛看着她闪烁的眼神,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在撒谎。

“林薇薇,”他把洗好的盘子放在沥水架上,转身面对她,“我说过,我讨厌欺骗。所以,别骗我。”

林薇薇的心脏狂跳。他知道了吗?他知道她明天要去见孟建国了吗?

“陆霆琛,我…”

“算了。”陆霆琛打断她,擦手,“你不想说,我不你。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是你未婚夫,是你应该信任的人。”

他说完,转身离开厨房。林薇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对不起,她在心里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真相大白,等一切结束,我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

第二天中午,林薇薇和沈雨晴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薇薇,你确定要这么做?”沈雨晴表情严肃,“孟建国那个人,我查过了,心狠手辣。二十年前能在江城混出头,手上不净。你要是被他盯上,很危险。”

“我知道危险,但这是最快的突破口。”林薇薇搅着咖啡,“而且,我只是去‘偶遇’,不会直接问什么。他看到我的反应,就能告诉我们很多。”

“那如果他认出你呢?”

“认出就认出。”林薇薇的眼神很冷,“我倒要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沈雨晴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认识了多年的闺蜜,变得有些陌生。不是外表,是眼神,那种带着恨意和决绝的眼神。

“薇薇,你…”她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查你爸的事?”

林薇薇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雨晴压低声音,“你这段时间太反常了,又是查苏星辰,又是查孟家。再加上你爸是建筑工人,二十年前死的,而陆家和孟家二十年前在江城搞房地产…不难联想。”

林薇薇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是,我在查。我爸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需要我帮忙吗?”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林薇薇握住她的手,“雨晴,这件事很危险,你别再掺和了。如果让陆家或孟家知道你在查,你会很麻烦。”

“说什么呢!”沈雨晴瞪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而且,我可能已经查到一些东西了。”

“什么?”

沈雨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给她:“这是我爸公司的老员工提供的,他二十年前在国华建筑做过工。你看看这个。”

林薇薇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张,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2002年10月25,晴。林工今天很奇怪,一直在检查3号楼的脚手架,说感觉有人动过手脚。我让他别多想,他说不行,明天要重新检查一遍。”

“10月26,阴。林工死了。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就没了。警察来了,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昨晚我看到孟建国的人来过工地,鬼鬼祟祟的。我想说出来,但工头让我闭嘴,说不想死就别说。”

“10月28,雨。调查组来了,说是林工偷工减料,才导致事故。放屁!林工做事最认真,不可能!但没人听我的,所有人都改了说辞。我怕了,拿了封口费,离开了江城。”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有一天林工的家人看到这个,替我给他上柱香。我对不起他。——王大山”

林薇薇的手在颤抖,纸张几乎拿不住。目击者,真的有目击者!而且直接指向孟建国!

“这个王大山,现在在哪儿?”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离开江城后就没了消息。这份东西,是他临走前交给一个老乡的,说如果有机会,交给林工的家人。那个老乡现在在我爸公司看仓库,我偶然听到他提起往事,才问出来的。”沈雨晴说。

“原件呢?”

“就这几张纸,二十年前的东西,能保存下来就不错了。”沈雨晴看着她苍白的脸,“薇薇,如果这是真的,那你爸…是被谋的。”

谋。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刺进林薇薇心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证据,还是痛得无法呼吸。

“雨晴,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那个老乡。我已经让他保密了,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老家养老。”沈雨晴握住她的手,“薇薇,你打算怎么办?报警吗?”

“报警有用吗?”林薇薇苦笑,“二十年前的事,证据不足,目击者失踪,孟家现在的势力…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那…”

“我要亲自见孟建国。”林薇薇的眼神变得冰冷,“我要看看,这个可能了我父亲的人,看到我时,会是什么表情。”

下午一点半,康华医院体检中心。

林薇薇按照计划,挂了内科的号,坐在候诊区等待。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清纯无害,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两点整,孟建国准时出现。他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定制的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商人。但林薇薇注意到,他眼神锐利,走路时背挺得很直,有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孟建国在秘书的陪同下,走进VIP体检区。林薇薇看准时机,拿起水杯,假装去接水,在转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水洒在了孟建国的西装袖口上。

“没事。”孟建国皱眉,抽出纸巾擦袖子。他抬头看了林薇薇一眼,突然愣住了。

那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慌乱。

“孟总,您没事吧?”秘书赶紧问。

“没…没事。”孟建国回过神,又看了林薇薇一眼,这次眼神变得锐利,“小姑娘,你是…”

“我是来看病的,刚才没注意,真的很抱歉。”林薇薇低着头,声音很小,“您的衣服…我赔您洗费。”

“不用。”孟建国摆摆手,盯着她的脸,“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来了。林薇薇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怯生生的样子:“我叫林薇薇,十八岁,江城大学的学生。”

“林薇薇…”孟建国重复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你父亲是…”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林薇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听我妈说,他是建筑工人,在工地事故中死的。”

孟建国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很快恢复,但林薇薇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慌乱和…恐惧。

“是吗,那真是不幸。”他笑两声,“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一个我很多年没见的朋友。”

“是吗?那真是巧。”林薇薇微笑,“孟总认识我父亲吗?他叫林国华。”

“砰”的一声,孟建国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他像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后退了两步。

“孟总!”秘书赶紧扶住他。

“没…没事。”孟建国推开秘书,弯腰捡起公文包,手在颤抖。他不敢再看林薇薇,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就快步离开,像在逃命。

秘书莫名其妙地看了林薇薇一眼,赶紧跟上。

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着孟建国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怕了。他认识父亲,而且,父亲的死,绝对和他有关。

“怎么样?”苏星辰从拐角处走出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认识我,也认识我爸。”林薇薇的声音很冷,“而且,他很害怕。哥,你的猜测可能是对的,孟建国和我爸的死,脱不了系。”

苏星辰的脸色也很难看:“我刚才看到,他离开时手在抖,上车前还差点摔倒。薇薇,你太冒险了,如果他要对你不利…”

“他不会。”林薇薇摇头,“至少现在不会。他只会去查我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陆家是什么关系。而在他查清楚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样你就暴露了!”

“我本来也没想一直藏着。”林薇薇看着窗外,眼神坚定,“哥,有些仗,必须面对面打。躲躲藏藏,永远报不了仇。”

苏星辰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突然想起母亲苏秀兰。当年母亲也是这么倔,明知和林国华没有结果,还是义无反顾。最后,搭上了自己的命。

“薇薇,答应我,别一个人行动。”他握住妹妹的手,“从现在起,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查,一起查;要报仇,一起报。”

“好。”林薇薇点头,眼眶微红。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陆霆琛。她心里一紧,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在哪儿?”陆霆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在…在医院,陪我妈妈复查。”林薇薇撒了个谎。

“哪家医院?”

“康华。”

“具置。”

“体检中心这边。”

“站着别动,我五分钟到。”

电话挂断。林薇薇的脸色变了,陆霆琛要来?他怎么知道她在医院?他派人跟踪她?

“怎么了?”苏星辰问。

“陆霆琛要过来。”林薇薇快速说,“哥,你先走,别让他看见你。我们电话联系。”

苏星辰皱眉,但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薇薇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果然,五分钟后,陆霆琛的黑色奔驰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大门口。他下车,大步走进医院,脸色阴沉。

她握紧手机,手心全是汗。该来的,总会来。

电梯门打开,陆霆琛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窗边的林薇薇。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骗我?”他的声音很冷,眼神像结了冰。

“我没有…”

“你今天下午没课。”陆霆琛打断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今天的课表,“法学院大一下午是选修课,你本没选。林薇薇,你骗我。”

林薇薇的脸色煞白。她忘了,陆霆琛有她的课表,他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我来医院,是…”她脑子飞快转动,想找个合理的借口。

“是来见孟建国,对吗?”陆霆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林薇薇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知道,他真的知道。

“我…我只是偶然遇到他…”

“偶然?”陆霆琛冷笑,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摔在她面前,“偶然到提前一周就让人查他的体检时间?偶然到特意选在今天‘偶遇’?偶然到连他秘书的行程都摸清楚了?”

照片上,是她和沈雨晴在咖啡馆见面的场景,是她走进医院的画面,甚至…还有她和苏星辰说话的瞬间。

他一直在监视她。

“你跟踪我?”林薇薇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我在保护你。”陆霆琛的眼神很冷,“如果我不查,还不知道我的未婚妻,背着我调查二十年前的旧案,还和孟建国那种人接触。林薇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孟建国是什么人?他手上沾的血,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那我爸的血呢?”林薇薇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我爸的血,是不是也沾在他手上?!”

陆霆琛怔住了。他看着她眼里的恨意和泪水,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爸…林国华,是孟建国…”

“我不知道,但我要查清楚!”林薇薇擦掉眼泪,声音哽咽,“陆霆琛,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死亡,然后被扣上‘偷工减料、害死工友’的罪名!我妈一个人带着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陆霆琛的声音低下来。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陆家可能和我爸的死有关?告诉你孟家可能是凶手?告诉你我接近你,不仅仅是为了钱,还为了报仇?”林薇薇苦笑,“陆霆琛,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谎言。我是为了钱,你是为了挡箭牌。各取所需,何必假惺惺?”

这话像一把刀,扎在两人心上。陆霆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

“林薇薇,你听着,”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接近我,但从你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爸的仇,我来报。你不许再单独行动,听到没有?”

“凭什么?”林薇薇推开他,“就凭你是陆霆琛?就凭陆家有钱有势?陆霆琛,我爸可能就是你爷爷害死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不是我爷爷。”陆霆琛咬牙,“我查过了,二十年前的事,和我爷爷无关。是孟建国,他想吞并国华建筑,所以设计陷害你父亲。我爷爷…只是选择了沉默。”

林薇薇愣住:“你…你早就知道?”

“从知道你父亲名字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查了。”陆霆琛看着她,眼神复杂,“但我没想到,你会自己行动,还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孟建国那个人,如果知道你在查他,不会放过你。”

“所以你就监视我?把我当犯人?”

“我是在保护你!”陆霆琛低吼,随即又压低声音,“林薇薇,你给我听清楚。从现在起,这件事交给我。我会查清楚真相,会还你父亲清白。但你不许再手,更不许见孟建国。否则…”

“否则怎样?”林薇薇抬起头,毫不退缩。

陆霆琛看着她倔强的眼睛,突然觉得很无力。这个女孩,像一株野草,看着柔弱,实则坚韧。他困不住她,也保护不了她,除非…她心甘情愿。

“否则,我们的契约就到此为止。”他最终说,声音很冷,“我会停止对你母亲的一切医疗支持,也会收回给你的所有帮助。林薇薇,你想清楚,是相信我能帮你报仇,还是自己冒险,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还要搭上你和命。”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林薇薇看着他冰冷的脸,突然笑了,笑出了眼泪。

“陆霆琛,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她擦掉眼泪,声音很平静,“好,我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无论查到什么,都不许瞒我。我要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我答应你。”陆霆琛伸手,想擦掉她脸上的泪,但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现在,跟我回家。你妈在等你。”

他转身走向电梯,林薇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契约,威胁,交易,谎言。这就是她和陆霆琛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现在更是错得离谱。

可她没得选。为了母亲,为了真相,她只能走下去。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像隔着银河。陆霆琛看着电梯镜面里她苍白的脸,突然开口:

“林薇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同样的问题,他曾经问过她。现在,他还给了她。

林薇薇看着镜子里他深邃的眼睛,缓缓摇头:“不会。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相信过你。”

电梯门打开,她先一步走出去,没有回头。

陆霆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谎言,又谈什么信任?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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