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妈妈的床上,我想起爸妈离婚时,我妈哭着说只剩我们母女相依为命。
想起搬进这个小家,她把阳光最好的主卧指给我。
可没过几天,她就频繁把高二的表哥周翰叫来。
他来了就不肯走,说喜欢姑姑家。
我妈立刻笑逐颜开:“那就住下!房间小,但离学校近,能多睡半个小时。”
我急了:“妈,家里就两间房,没地方了。”
“没事,就住你那间。”
“那是我的房间!”
“暂且让你哥住,又不会少块肉。”她理所当然,“他高二了,必须休息好。”
我争辩道:“我也是高中生!而且男女有别!”
她摆摆手:“自家人怕什么?就这么定了。”
我吵过,闹过,甚至搬出已重组家庭的父亲来威胁。
她更生气了:“周翰不是外人,是我亲侄子!”
我尖叫着:“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周翰摔门而去。
我妈认为我让她丢脸,断了我的饭钱和交通费。
十六岁,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
向已渐行渐远的父亲伸手要钱的窘迫,比饿肚子更让我绝望。
最终,我把自己饿晕在教室。
学校和社会舆论的压力,让她不得不恢复我的生活费,但脸色始终冰冷。
而我,也在这种亲情与经济的双重拿捏下,学会了沉默。
周翰再次登门,住进我的房间,我一个字不敢再说。
伸手要钱的滋味太憋屈,我不想再尝。
睡客厅就睡客厅吧。
这一睡,就是半年。
我的东西被胡乱塞进角落。
她给周翰的房间配上除湿机,轻声细语:“男孩子皮肤嫩,不能吹坏了。”
我睡在客厅,马路噪音彻夜不休,不遮光的窗帘让路灯长驱直入。
冬天尚可忍耐,夏天才是酷刑。
为了省钱,客厅从不许开空调。
“女孩子火气低,用不着。”
而周翰的房间,空调永远为他备着。
“男孩子火气重,怕热。”
他的衣物侵占我的衣柜,球鞋、哑铃、游戏机摊满我曾经的领地。
“你哥东西多,让着点。”
“你哥学习累,你动作轻点。”
她甚至以周翰的口味来做饭。
我抗议了数回,却得到“从哪学来挑食的臭毛病”的指责。
周翰使唤我如同使唤丫鬟。
“梁玥,熨衬衫。”
“梁玥,给我倒杯水。”
“梁玥,充电宝。”
我稍露迟疑,她的脸便沉下来:“他是你哥!一点亲情都不顾!”
上个月,我被周翰滚落的哑铃绊倒,腰狠狠撞上桌角。
他躺在床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她递来药油,骂道:“走路怎么不看路。”
而昨天,她给周翰擦破的膝盖涂碘伏时,心疼得眼眶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