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凝晖堂,正一片忙碌。
云氏在安排陆熹试穿戴明及笄礼要用的衣服首饰。
经过李大夫连的施针,她的眼睛好多了。
她的视力已经从模糊一片,到能勉强看清。
明,她要亲自看着熹儿的及笄礼成。
云氏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明艳灼人的女儿,心口一阵阵发暖。
司金进门禀报:“夫人,国公爷来了。”
云氏蹙眉,自从她患了眼疾,陆端便很少再踏足凝晖堂了,此时来做什么?
陆熹换下礼服,安抚云氏:“父亲应该是为了明太子来宣旨的事,问女儿一些细节。”
“你同他说几句话,速去速回。”云氏拉着她的手交待。
陆熹走后,云嬷嬷问云氏:“夫人不去见见国公爷吗?”
“见他做什么,没得晦气。”云氏别过脸。
云嬷嬷叹气:“夫人在这府里的子还长…”
云氏却面色坦然:“只要熹儿好好的,我的子就过得下去。”
云嬷嬷了然点头。
“老奴扶您去休息。”
凝晖堂正厅。
陆端见陆熹进来,一张口便是对她的指责,
“死丫头,太子来,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敢不提前通知我?”
“那我去东宫借御医,太子殿下随口同我提了这事,女儿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同父亲说。”陆熹一脸无辜解释。
陆端气得跳脚:“什么叫不是大事?!”
陆熹知道陆端的心思,他无非是怕安王知道国公府与太子扯上关系,对他心生不满。
为防止他提前搞幺蛾子,她自然不会把太子要来的事情提前告诉他。
毕竟花了她两万两银子,这单交易,不能亏。
陆熹淡淡一笑:“父亲,自从祖父故去之后,咱们镇国公府在世家中渐没落,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您想同安王府交好的心思,但若是咱们没有足够的实力,贵妃娘娘也未必瞧得上咱们。”
陆端不自觉点头,熹丫头这话说得是事实。
“太子殿下如今与世家割席,后必要抬举新贵。若是我们镇国公府能入了东宫的眼,也未必是坏事。”
陆熹言之凿凿。
陆端也暗暗思忖,太子由当今陛下亲自教导,寄予厚望,如果不是太子不屑与世家为伍,安王其实没有任何胜算。
“你说得对,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们的确不能过早下结论。”
陆熹趁热打铁:“所以父亲,为今之计,按兵不动才是正道。太子,安王,我们都不能得罪。”
“明的及笄宴上,你好好招待太子。”陆端颔首。
陆端如今看长女愈发顺眼了。
陆熹行礼送他:“父亲慢走。”
… …
翌,镇国公府门口车水马龙。
接了陆府帖子的人都知道,今不只是是镇国公府大姑娘的及笄宴。
更重要的是,封她为郡主的旨意也会在今送到国公府。
昨更是听说太子会亲自来宣旨。
一时间,镇国公府宾朋满座,门口的马车络绎不绝。
京中待字闺中的贵女,更是来了大半。
听闻太子殿下丰神俊逸,气度不凡,大家都想一睹太子殿下的风采。
陆老太太站在前厅,看着国公府的热闹景象,心中得意洋洋。
最终还是她的儿子做了国公府的主人。
她永远会是这国公府中地位最高的老封君。
慈宁苑。
陆泽兰看着锦书捧来的及笄礼服,一脸难以置信。
“大姐姐竟舍得用浮光玉锦为我做礼服?”
这浮光玉锦一匹价值上千两银子,陆泽兰只在宴席上见贵妃所出的二公主穿过。
当今陛下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两子两女。
太子跟长公主是先皇后所出,安王跟二公主是贵妃所出。
如今,后位空悬多年,贵妃代理六宫事宜。为了巴结贵妃,宫里有了好东西,内务府总是头一份先送到二公主宫里。
陆泽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礼服,光是那柔滑细腻的触感便让她爱不释手,更遑论那料子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泽。
她的心止不住地颤抖!
只有这样的衣服,才配得上她的及笄礼。
陆泽兰自我安慰,想来是云氏母女不想在众人面前落人口舌,说她们苛待养女,才舍得把这么好的衣服给她穿。
她吩咐锦书:“快,把云裳叫过来,你们一起为我梳妆。”
一个时辰后,陆泽兰出现在了举办及笄宴的花厅中。
看到她身上精美绝伦的礼服,平里跟她相熟的宋家姐妹上前跟她打招呼,
“泽兰,你这礼服用的是什么料子?”
“真好看!”
陆泽兰得意抬起下巴:“浮光玉锦!”
宋家姐妹听了暗自咋舌,心中艳羡不已。
“泽兰,你真是有福气。”
“这衣服太美了!”
陆泽兰飘飘然,感觉全场的女宾都在看向她。
她不由自主地想,若是安王跟太子殿下见到她,会不会也为她倾倒?
想到这里,陆泽兰抬首挺,对今的及笄礼充满期待。
就在这时,人群中起了一阵动,只见众人都朝花厅门口看去。
是陆熹扶着云氏走了进来。
陆熹身着绯金大袖衫,裙裾如叠浪般铺散在身后。她发间那朵金丝嵌宝牡丹,每一片花瓣都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却夺不去她本人半分颜色。
院中的春暖阳仿佛都照在了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流光溢彩。
陆泽兰死死咬住唇瓣,眸中的恨意几乎要迸射出来。
陆熹今天居然穿了同她一模一样的礼服!
但是,很明显,这套衣服同陆熹的气质才是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而她,更像是衣服穿人,徒有其表。
陆泽兰一瞬间明白了陆熹为何要用浮光玉锦为自己做礼服,因为她明白自己本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宋家姐妹看看陆熹,又看看陆泽兰,面上带了些揶揄的神色。
这陆泽兰,整说人家嫡女轻视她,待她不好。
可人家把价值千金的浮光玉锦也给你穿了,你自己撑不住,怪谁呢。
陆泽兰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打量她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沐猴而冠里面的那只猴子。
她此刻只想落荒而逃。
陆熹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将云氏扶到主位坐下,上前拉住了陆泽兰的手。
陆熹额间的珍珠步摇轻晃,唇角噙着端庄得体的微笑,便是宫里最严厉的教养嬷嬷,也挑不出她的错处。
“妹妹,今让你同我一起办及笄礼,真是委屈你了。”
上一世,陆泽兰同她说过一样的话。
当时的陆熹听到这样的话倍感屈辱。
如今的陆泽兰也一样。
她眼圈微红,双手不自觉用力绞着帕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周围的夫人跟贵女们纷纷窃窃私语。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浮光玉锦都穿上了!”
“这陆大姑娘真是明艳大方,不愧是国公府嫡女。”
“这陆大姑娘许久不曾在宴席上露面了,不曾想出落得这般好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同样的衣服头面,怎么人家陆大姑娘穿戴起来就格外出彩。再看陆家那养女,莫非是学人精?”
“陆大姑娘这样的容色,不知道最终会花落何家?”
“听说她之前同安王走得很近……”
听到这些话,陆泽兰的脑袋发晕,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熹心道,这衣服是云家彩衣坊的绣娘为我量身定做的,能不适合吗?
谷雨跟小满听到自家姑娘被赞美,也不自觉挺起了膛。
之前,二姑娘总是让自家姑娘穿她挑的衣服,姑娘若是不满意,二姑娘便去国公爷面前告状说姑娘小气。
如今,也让她好好尝尝东施效颦的滋味儿。
众人正议论着,有小丫鬟来报:“夫人,大姑娘,圣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