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通传,陆熹忙搀扶着云氏去前厅接旨。
众位贵女纷纷激动跟上。
听闻太子殿下生的丰神朗俊,能见到太子一面,回头可是能在没来赴宴的姐妹面前炫耀许久的。
陆泽兰也不情不愿地跟在人群后面。
众人来到前厅时,只见太子萧景曜着明黄蟒袍,手执圣旨,长身玉立。
众贵女被太子的气度折服,忍不住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真是龙章凤姿。”
“沈二姑娘好福气!”
陆家众人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嫡女陆熹,深明大义,毁家纾难,捐嫁妆银五十万两以助赈济,功莫大焉。
为旌表其功,特晋封为嘉安郡主,食邑一千户。另,念其志节高远,非凡俗可匹,特赐婚嫁自主之权,以彰殊恩。钦此。”
“臣女叩谢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熹恭敬举起双手接旨。
萧景曜往前走了几步。
一股清冽的草木香钻入她的鼻尖,白色朝靴近前,那卷圣旨轻轻放入了她手中。
“恭贺嘉安郡主!”
她的头顶响起一道冷冽的男声。
陆熹起身,要向萧景曜行大礼。
萧景曜抬手制止了她:“今是郡主的及笄礼,孤特免你的礼。”
陆熹将提起的裙摆放下,心道太子殿下拿钱是真办事。
她冲萧景曜粲然一笑:“臣女谢殿下恩典。”
萧景曜被这笑晃了眼,他轻咳一声,
“嘉平郡主与陆夫人自去行及笄仪式,孤去宴上坐着便好。”
陆端早在一边候着,引萧景曜去了早就安排好的位置。
身后跪着的陆泽兰双手紧紧抓着裙摆,心中忿忿不平。
凭什么,凭什么她陆熹可以有安王喜欢,还有太子撑腰,她却什么都没有?
都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她能拥有一切?
陆泽兰起身时,在人群中瞥到了安王的侍卫洗墨,心中顿时来了主意。
她唤来锦书,附耳对她轻声说了几句话,又斗志满满地朝女宾席走去。
宋家姐妹还沉浸在陆熹被封郡主的震惊中,她们直感叹有钱真好!
见陆泽兰走过来,姐妹俩拉她坐下,打听道:“你长姐究竟有多少嫁妆?随便一出手赈灾就是五十万两!”
陆泽兰面色铁青,她现在不想听到任何有关陆熹的话题。
但是,任何一个能贬损陆熹的机会,她也不会错过。
她稳了稳心神,面色恢复如常。
“我这大姐姐,有钱是有钱,但挥霍无度。你们不知道,她平里看不上祖母为我们准备的衣服,总是花母亲的嫁妆,为自己置办最奢华的。”
陆泽兰说罢看向身上的浮光玉锦,叹了口气。
“就说这及笄礼服吧,我跟长姐说,江南百姓流离失所,我们的及笄礼应当一切从简。长姐却说,寒酸的衣服头饰配不上她的身份……”
宋家姐妹听得直皱眉。
你嘴上说不好,那衣服你倒是别穿出来啊。
自己还不是拒绝不了浮光玉锦的诱惑。
宋家姐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坐得离陆泽兰远了一些。
陆泽兰见宋家姐妹对她的话不接腔,心中暗恼。
两个见风使舵的贱人。
平里拿我的好东西时,姐姐妹妹亲热叫着;如今看那陆熹得了郡主封号,便是另一副嘴脸了。
陆泽兰强忍着怒意没有发作。
这时,锦书回来了。
她冲陆泽兰点点头,陆泽兰见事成,便对宋家姐妹赔笑道:“母亲那边叫我有事,我先失陪一会儿。”
……
镇国公府后花园。
安王萧珩手中握着一个锦盒,在湖边来回踱步。
他为熹熹准备了她心心念念的琉璃花簪。
这簪子是波斯商人进贡的,整个大昭只有三支。
母妃全部给了他的亲妹妹,当今二公主。
之前陆熹见二公主戴时,一脸艳羡,他都看在眼里。
萧珩知道自己亲妹妹素来刁蛮,又自私小气,一直拉不下脸帮陆熹讨要簪子。
这次,为了熹熹的及笄礼,他特地进宫去寻妹妹,说了许多好话,她才舍得把簪子给他一支。
他今一早就来了,熹熹却不见他。
听闻今太子也来了国公府,萧珩莫名生出了危机感。
虽然知道太子肯定看不上熹熹,毕竟她有个商户出身的母亲。
他还是忍不住急了。
他迫切需要见熹熹一面,同她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远远地,萧珩看到穿红色浮光玉锦的一道倩影,还以为是陆熹来了。
待人走到近前,看到是陆泽兰,萧珩顿时沉下了脸。
“你为何要穿同熹熹一样的衣服?”
陆泽兰百口莫辩,她眸中蓄泪看向萧珩:“王爷,您就这般不待见臣女?”
萧珩厌恶看了她一眼,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自称臣女?
陆泽兰看萧珩不吃她这一套,迅速收起眼泪,微笑道:“王爷今还没有单独见过姐姐吗?”
萧珩被戳到痛处,眸色发冷:“本王同熹熹的事,你少置喙!”
说完他将装着琉璃花簪的锦盒递给陆泽兰,
“这是本王给熹熹准备的及笄礼,你代我转交给她。”
陆泽兰打开看了一眼,见是价值千金的琉璃花簪,眼睛都直了。
她略带期待地看向萧珩,悄声提示:“王爷,今也是臣女的及笄礼。”
萧珩没想到陆泽兰居然会主动开口朝自己要礼物,他可什么也没给她准备。
一旁的洗墨上前为他解围。
“陆二姑娘,王爷知道姑娘喜好诗书,稍后会派人送一幅亲笔画的丹青到府上给您。”
洗墨心道,王爷时常画许多丹青留着赏人,随便送陆二姑娘一幅应该没事儿。
萧珩点头:“此事是本王的疏忽,稍后本王会派人把画送来。”
陆泽兰心中不屑,送陆熹的是价值千金的簪子,送自己的就是不值钱的画,当她是三岁孩童吗?
虽然今自己已经受了太多气,此刻却仍不得不忍。
她挤出一丝笑容:“臣女谢王爷厚爱。”
萧珩不想跟她多待,毕竟上次熹熹就是因为自己跟陆泽兰多说了几句话生气了。
于是他冲陆泽兰挥挥手:“你快走吧!记得待会儿把本王的心意告诉熹熹。”
陆泽兰行礼告退,垂头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水之隔的阁楼上,陆熹将一切尽收眼底。
小满不解问道:“二姑娘明知道您此时在这里休息,还故意在对面同安王见面?”
陆熹透过窗棂看了一眼对岸,饮了一口热茶。
“她想让我知道她在安王心中亦有一席之地,让我嫉妒吃醋,同安王闹得更厉害。”
小满挠头:“姑娘,您还喜欢安王吗?他毕竟对您有救命之恩。”
陆熹回头看她一眼:“若我告诉你,之前城郊的那场英雄救美,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你觉得我还应该喜欢他吗?”
“安王他为何要这么做?”小满惊讶。
陆熹:“自然是为了让云家死心塌地供他驱使。”
小满同谷雨都是云家的家生子,对陆熹忠心不二。
她闻言心中一阵后怕。
“还好姑娘提前识破了他。”
看到对岸的人离开,陆熹问她:“谷雨还没回来吗?”
话音未落,谷雨推开了门。
萧景曜随后进来,身后跟着侍卫乘风跟破军。
陆熹带小满上前行礼。
萧景曜淡淡摆手:“陆大姑娘要单独见孤,是又要给孤送银子?”
连着收了陆熹两次银子,他下意识觉得陆熹见他跟银子有关。
陆熹赧然,她在太子心中,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各有所图,双方才会更愉快。
她让小满奉上一个紫檀木盒子递给乘风。
乘风打开看了看,带着满脸惊讶将盒子递给萧景曜。
盒子里面是满满一盒子银票。
萧景曜挑眉:“陆大姑娘此番又是为了何事?孤素来无功不受禄。”
“这是十五万两银票,臣女想买太子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