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试的后两场考试接踵而至,第二场考诗赋与论说文,第三场考经文默写与判词写作,难度较第一场有明显提升。
沈清辞不敢有丝毫松懈,每天不亮便起床温习,深夜还在油灯下反复琢磨诗赋的格律与意境。
第二场考试的诗赋题是“赋得暮雨送李胄”,要求以“暮雨”为主题,创作一首五言律诗。
沈清辞自幼便在母亲的教导下学习诗词,虽不敢说造诣深厚,但也颇有心得。她望着考棚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思绪万千,提笔写下“楚江微雨里,建业暮钟时。
漠漠帆来重,冥冥鸟去迟。海门深不见,浦树远含滋。
相送情无限,沾襟比散丝”,诗句既描绘了暮雨的景象,又暗含送别之情,格律工整,意境悠远。
论说文则要求以“论教化与民生”为题,沈清辞结合自己在山区的生活经历,提出“教化是民生之基,民生是教化之本”的观点。
她写道:“山区百姓愚昧无知,并非天生愚钝,而是缺乏教化所致。
若能广设私塾,普及知识,百姓便知礼义廉耻,懂稼穑之术,民生自然改善;反之,若民生凋敝,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便无心向学,教化也无从谈起。故治国者,当兼顾教化与民生,二者相辅相成,方能国泰民安。”
沈砚在论说文上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他引经据典,从周公制礼作乐到孔子周游列国,从西汉的太学到唐朝的科举,层层递进地论证了教化对社会稳定的重要性,逻辑清晰,论据充分,连监考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暗暗点头称赞。
第三场考试的经文默写题难度极大,要求默写《礼记》中的《大学》全篇,以及《左传》中的“城濮之战”片段。
沈清辞凭借扎实的记忆力,顺利完成了默写,只是在“城濮之战”的细节上,有几个字词拿不准,反复斟酌后才下笔。判词写作则要求据一个虚拟的案件——
“民女王某被诬告偷盗,县令判其有罪,王某不服上诉”,撰写一篇判词,要求依法断案,条理清晰。
沈清辞结合大靖律例,分析了案件的疑点,提出“无物证不足以定罪,应重新审理,查明真相”的观点,判词写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三场考试结束的那天,沈清辞走出贡院,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连来的紧张备考与三场鏖战,让她身心俱疲,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沈砚也一脸倦容,却难掩心中的释然,他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终于结束了!接下来,就只能等放榜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尽力了。”
“是啊,”沈清辞点点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过这段时间也不能松懈,我们可以提前开始复习府试的内容。府试比县试难多了,听说还要考时务策,涉及国家政策与当前局势,我们得好好准备。”
江景年赞同道:“清辞说得对。府试的难度远胜县试,不仅题型更多样,阅卷也更严格,提前备考方能有备无患。
我租的院子里有不少府试的备考资料,包括历年真题、经义注解和时务策案例,你们可以随时来取,我们也可以一起探讨难点。”
接下来的几,沈清辞三人一边等待放榜,一边投入到府试的复习中。
沈清辞重点攻克时务策,结合江景年提供的历年府试真题,反复练习修改,还特意找来《大靖时政要闻》研读,了解当前的国家政策与社会热点。
沈砚则专注于经义注解,尤其是《礼记》和《左传》,这两部书是府试的重点考察内容,他每背诵注解,默写原文,不敢有丝毫懈怠。
江景年则在指导他们的同时,梳理自己往年府试失利的原因——去年他在时务策上失分较多,对西北边境的战事了解不足,今年便特意收集了大量关于边境的资料,认真研究战略战术与边防政策。
等待放榜的子格外漫长,沈清辞常常在深夜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放考试时的场景,生怕哪里出现疏漏。
有一次,她突然想起经文默写时,“城濮之战”中的“退避三舍”,自己好像把“舍”字写成了“射”,吓得瞬间清醒,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沈砚也比往沉默了许多,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也在为放榜结果担忧。
江景年看出了他们的焦虑,便提议道:“今天气甚好,秋高气爽,我们不如去府城外的西山走走,放松一下心情。一直紧绷着神经,反而不利于后续的复习,也影响身体。”
沈清辞与沈砚欣然应允。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前往西山。西山离府城不远,步行半个时辰便能到达。
山间草木葱茏,枫叶已染上淡淡的红色,清风拂面,带来阵阵花香与草木的气息,鸟鸣阵阵,清脆悦耳。
沈清辞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连来的紧张情绪渐渐消散,只觉得身心舒畅。
沈砚登高远眺,望着山下连绵的田野与错落的村庄,忍不住感慨道:“若能顺利通过县试,踏上府试的考场,便是离我的举人梦又近了一步。
我从小就想考中举人,光宗耀祖,让爹娘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泛起了泪光。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哥,你一定可以的。
我们都这么努力,老天爷定会眷顾我们的。就算这次县试有意外,我们也可以下次再考,总有一天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江景年看着身边的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放榜结果如何,我们都是并肩作战的挚友。
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我相信以你们的实力,定能顺利通过县试,我们一同参加府试,一同奔赴太学,实现各自的抱负。”
他顿了顿,又笑道:“对了,我还听说西山脚下有一家百年老店,卖的桂花糕味道极佳,我们下山时去尝尝,就当是放松心情了。”
沈砚闻言,立刻转悲为喜:“好啊好啊!我早就听说那家店的桂花糕了,一直没机会去尝尝。”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下山,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
沈清辞看着身边的两人,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坚定。
她知道,放榜的子越来越近了,一场新的考验即将到来,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退缩,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