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府城的官道两旁，枫树已染上秋霜，红叶簌簌飘落，铺成一条蜿蜒的红毯。
沈清辞坐在马车里，指尖摩挲着《府试真题集》的页角，耳边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以及沈砚与江景年在车外的闲谈声。
马车是江景年特意租来的，虽不算奢华，却足够宽敞，车厢内壁铺着柔软的棉垫，多少能抵御秋的寒意。
“江兄，你说府试的策论题，会不会还围绕民生展开？”沈砚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石子，目光眺望着远方的山峦。
江景年轻笑一声，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带着几分沉稳：“不好说，但近年天灾频发，水利、赈灾这类话题概率极大，我们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我前几年参加府试时，策论题便考了‘如何安抚流民，稳定地方’，当时因对实务了解不深，写得不尽人意。”
沈清辞放下书卷，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金黄的稻穗随风起伏，农夫们正在田间忙碌，一派丰收的景象。她心中暗忖，若此次府试能高中，定要为这些百姓多做些实事，改善他们的生活。前世高考落榜后，她曾在基层做过志愿者，深知民生之艰，如今有了重来的机会，她不想再留下遗憾。
“江公子不必自责，”沈清辞轻声说道，“那些实务经验本就需要慢慢积累，你能将往年的教训记在心里，已是难得。此番我们一同备考，正好可以互补长短。”
江景年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清辞说得是。你在策论上的见解，往往能切中要害，后还要多向你请教。”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什么硬物，紧接着传来沈砚的惊呼：“不好！有埋伏！”
沈清辞心中一紧，迅速放下车帘。车外传来刀剑碰撞的脆响，以及粗哑的喝骂声：“江景年！沈砚！你们拿命来！”
江景年的声音沉稳依旧，却多了几分凌厉：“清辞，待在车里别出来！锁好车门！”随后便是兵刃交接的铿锵声，密集得让人揪心。
沈清辞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匕——这是江景年特意为她准备的武器，刀刃锋利，柄上还缠着防滑的棉线。
她屏住呼吸，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手举长刀，正疯狂地围攻沈砚与江景年。
这些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张老爷的余党！”沈砚一边抵挡，一边高声喊道。
他的武功本就不算高强，仅会些基础的术，几个回合下来，手臂已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江景年手持长剑，身姿矫健如燕，剑气纵横间，已退数名黑衣人。他的剑法精湛，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但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悍不畏死，他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肩头也中了一刀，疼得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
沈清辞看得心急如焚，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她目光扫过马车角落的一木棍，那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用来的，约莫手臂粗细，还算结实。
她迅速拿起木棍，猛地推开车门，大喝一声：“住手！”
黑衣人见状，分出两人朝着沈清辞扑来。沈清辞虽不懂武功，但凭借着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里的招式，勉强抵挡了几下。
可她毕竟是女子，力气远不及黑衣人，很快便被得节节败退，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前的衣襟也被长刀划破了一道口子。
“清辞！小心！”江景年见状，心中一急，不顾自身安危，一剑退身前的黑衣人，转身朝着沈清辞的方向冲来，挡在她身前，硬生生接了黑衣人一刀。那刀砍在他的后背，力道极大，江景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公子！”沈清辞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担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江景年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名黑衣人的膛，回头对沈清辞说：“快走！我来挡住他们！往前跑三里地，有个清风镇，那里有官府派驻的驿站！”
沈砚也趁机砍倒一名黑衣人，跑到沈清辞身边，一把将她推向马车外：“妹妹，你快去找人求救！我们撑不了多久！”
沈清辞摇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不能丢下你们！要走一起走！”她知道，自己若是走了，沈砚和江景年本抵挡不住这么多黑衣人，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声：“住手！光天化之下，竟敢拦路行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容貌娇美，柳叶眉，杏核眼，唇红齿白，只是眼神却带着几分凌厉。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黑衣人见状，脸色一变，为首的人低声道：“撤！”他们本就是趁人不备偷袭，如今有人赶来支援，再斗下去讨不到好，当即便带着手下迅速撤退，消失在树林深处。
危机解除，江景年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沈清辞连忙扶住他，焦急地问：“江公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她伸手想去触碰他后背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动作犹豫而轻柔。
江景年勉强笑了笑，脸色苍白如纸：“我没事，小伤而已。”话虽如此，他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显然伤势不轻。
这时，那名粉色衣裙的女子已来到近前，她的目光落在江景年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怨怼，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依恋，随即又转向沈清辞，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敌意，像极了被侵犯了领地的猫。
“景年哥哥，你没事吧？”女子开口问道，声音温柔婉转，却让沈清辞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
江景年看到女子，脸色微微一变，语气瞬间冷淡下来：“楚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辞心中一动，她终于想起，江景年曾在一次闲谈中提起过，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名叫楚瑶，是当地富商楚家的千金。
后来因为他连续三次府试失利，楚家觉得他前途无望，便主动提出解除了婚约，楚瑶也很快嫁给了一位吏部官员的公子。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