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清风镇时,夕阳已沉至西山,余晖将镇口的石碑染成金红色。
沈清辞扶着江景年下车,脚步刚落地,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顺着街道蔓延开来。
“前面有家‘百草堂’,我去看看。”沈砚快步上前,指着不远处挂着药幡的铺子说道。
他的手臂还在流血,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口,一心记挂着江景年的伤势。
江景年点点头,被沈清辞搀扶着慢慢走过去。百草堂的门虚掩着,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低头碾药,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江景年的伤口上,眉头微微一皱。
“老人家,麻烦您帮他处理一下伤口。”沈清辞连忙说道。
老者放下手中的药碾,起身走到江景年身边,仔细查看了他后背和肩头的伤口,又号了号脉,沉声道:
“伤口较深,还沾了些尘土,若不及时清理,恐会发炎化脓。你们随我到后院来吧。”
后院收拾得净整洁,摆着几张竹床,墙角种着几株草药。
老者让江景年趴在竹床上,拿出剪刀剪开他的衣衫,露出狰狞的伤口。沈清辞看得心头一紧,连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老者取来烈酒和净的布条,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道:“近镇上不太平,常有陌生人来往,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我们要去府城参加府试,路过此地。”沈砚答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经历了上午的伏击,他不得不更加小心。
老者“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府试是大事,可惜啊,如今这世道,想安安稳稳做学问也不容易。前几,还有一位赴考的学子,在镇外被人抢了盘缠。”
沈清辞心中一凛,看来张老爷的余党或许并非个例,这一路前往府城,怕是不会太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李伯,今有没有新到的金银花?”
沈清辞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女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正是柳云溪。
“云溪!”沈清辞惊喜地喊道。
柳云溪看到他们,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清辞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的目光落在江景年身上,看到他的伤口,不由得惊呼,“这是怎么了?”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伏击,多亏江公子护住了我。”沈清辞简单解释了几句,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上次那个强行要纳她为妾的中年男人是当地权贵王员外,后来沈清辞告知江景年,江景年利用他的人脉和舆论将王员外强抢民女散播开来,柳云溪趁机逃脱王员外,又回到了戏班。
“我随戏班来清风镇演出,今得空,来李伯这里买些草药回去泡茶。”柳云溪说道,目光转向江景年,关切地问,“江公子伤势严重吗?”
江景年勉强笑了笑:“无妨,小伤而已。劳烦柳姑娘挂心了。”
李伯已将伤口清理净,正在敷药包扎,闻言说道:“伤得不轻,至少要静养三,不可再劳累奔波,否则伤口难愈。”
“可我们还要赶去府城备考,时间紧迫。”沈砚急道。
“急也无用,身体是本。”李伯板起脸,“若强行赶路,伤口恶化,别说参加府试,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众人沉默下来,都知道李伯说得有道理。江景年思索片刻,说道:“那就先在清风镇住三,等伤势稍好再启程。”
柳云溪连忙说道:“我住的客栈还有空房,不如你们也住过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戏班的师傅们都很仗义,若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沈清辞和沈砚对视一眼,点头同意。眼下这是最好的安排。
安顿好后,柳云溪带着沈清辞去镇上的铺子买了些常用品。街道两旁的灯笼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青石板路,行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清辞,你县试中榜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真为你高兴。”柳云溪笑着说道,“如今你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还要多谢你当初的鼓励。”沈清辞说道,心中满是温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有这样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实属难得。
两人边走边聊,路过一家糕点铺时,柳云溪停下脚步:“这家的桂花糕很有名,我去买些回来,给你们尝尝。”
沈清辞正要推辞,柳云溪已经快步走了进去。她站在原地等候,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像是楚瑶身边的家丁。
她心中一动,连忙追了上去,可转过街角,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清辞,你怎么了?”柳云溪拿着桂花糕走过来,看到她神色异样,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了。”沈清辞摇摇头,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楚瑶怎么会派人来清风镇?难道她还不肯罢休?
回到客栈,沈清辞将自己的疑虑告诉了沈砚和江景年。沈砚脸色一变:“她是不是想对我们不利?”
江景年眉头紧锁,沉声道:“楚瑶向来骄纵,又善妒,今在官道上丢了面子,说不定真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们接下来要多加小心。”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离开?”沈清辞问道。
“不行,江兄的伤势还没好。”沈砚说道,“不如我们轮流守夜,以防不测。”
江景年点头同意:“也好。沈兄和我轮流守夜,清辞是女子,夜里就安心休息。”
接下来的三,三人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一边抓紧时间备考。柳云溪时常过来探望,有时会带来戏班的趣事,为紧张的备考生活增添了几分乐趣。
江景年的伤势恢复得不错,第三下午,众人便收拾行囊,准备启程前往府城。柳云溪亲自送他们到镇口,叮嘱道:“到了府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府试结束后,我会去看你们。”
“好,你也要保重。”沈清辞点头,心中满是不舍。
马车再次启程,朝着府城的方向驶去。这一次,一路平安,没有再遇到意外。
抵达府城时,天色已晚。江景年租的院子离贡院不远,收拾得净整洁,书房里摆满了书籍,很是安静。
“接下来的子,我们就在这里备考吧。”江景年说道,“府试还有二十天,我们要抓紧时间。”
沈清辞和沈砚点头同意,各自回房收拾东西,准备开始紧张的备考。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楚瑶早已回到府城,并且暗中联系了当年曾被江景年得罪过的一位考官。
“刘考官,只要你能让江景年此次府试落榜,我楚家定有重谢。”楚瑶坐在茶馆的包间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刘考官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楚小姐放心,江景年屡次顶撞于我,我本就不想让他好过。此次府试,我定会让他‘名落孙山’。”
楚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我等着刘考官的好消息。”
她起身离开茶馆,心中暗暗盘算:江景年,沈清辞,你们别想顺利通过府试。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与此同时,沈清辞正在书房里温习策论。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桌面上的书籍。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心中却充满了斗志。
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和江景年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府试的战场,不仅在贡院之内,也在贡院之外。而她和江景年,即将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