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在我的葬礼上,宣布了我的闺蜜怀了他的孩子。
记者镜头下,他搂着白薇的腰,声音沉痛:“小晚在天之灵,也会希望有人照顾我。”
白薇适时低头,露出颈间那串翡翠项链——那是我妈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要传给未来孙子的。
我站在葬礼最后一排,黑色长伞压得很低。
雨丝冰冷,像我死前那天,顾泽亲手递给我的那杯热牛的温度。
“系统,”我在脑海里轻声问,“你确定我‘失忆’的人设,能骗过所有人?”
【滴。宿主请放心。本‘完美复仇系统’已据顾泽心理弱点,为您定制‘创伤性选择性失忆’剧本,并附加‘小白花’光环效果。经测算,顾泽相信概率:92.7%。】
我微微勾唇。
那就好。
“感谢各位来送小晚。”顾泽还在台上表演,甚至擦了擦眼角。
我抬手,收伞。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我抬起脸,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这张和遗照上一模一样,只是额角多了一道新鲜疤痕的脸。
现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像爆豆一样炸开。
顾泽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恐惧、难以置信,最后强行扭曲成“狂喜”。他踉跄着冲下台,声音都变了调:“小晚?!你还活着?!”
白薇捂着肚子,脸色比身上的白裙子还惨白,手指死死掐着顾泽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眼神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地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墓碑的照片上。
“你们……”我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记者收进录音笔,“是谁?这照片上的姐姐……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人群哗然!
“失忆了?!”
“天哪,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顾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试图抓我的手:“小晚,我是顾泽,你丈夫啊!你不记得了?”
“丈夫?”我眨了眨眼,目光缓缓移到他身后摇摇欲坠的白薇,以及她明显隆起的小腹,然后露出一个纯粹困惑的表情,“那……这位怀孕的女士,是妹吗?”
“噗——” 不知道哪个记者没忍住。
顾泽的表情瞬间裂开。
白薇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尖利:“苏晚!你装什么失忆!你明明——”
“薇薇!”顾泽厉声打断她,眼神警告。
我适时地捂住头,眉头紧皱,身体晃了晃:“头好痛……我、我只记得有人推我……好高的楼梯……”
话音未落,我眼睛一闭,软软地向后倒去。
倒下的瞬间,我瞥见人群外围,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没打伞,站在雨里,身姿挺拔得像一柄冷兵器。漫天雨丝中,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脸上。
陆沉舟。
江城最不能惹的人物,也是顾泽绞尽脑汁想攀上的高枝。
他的眼神很深,没有任何情绪,却在我“昏迷”前,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是一个近乎玩味的表情。
他知道我在演戏。
但,那又怎样?
—
顾家别墅,主卧。
门锁轻响,我睁开眼,脸上所有脆弱茫然一扫而空。
走到梳妆台前,我拆开一包全新的化妆棉,从底层抽出一张几乎透明的存储卡——这是我“死”前一周,藏在美容院储物柜里的后手。
入读卡器,屏幕亮起。
文件夹里,是顾泽这三年偷税漏税的明细、他挪用我父亲公司“晨曦生物”资金的流水、还有他和白薇在酒店套房里的高清监控截图——时间显示,是我父亲心脏病发当晚。
我父亲苏明山,晨曦生物的创始人,一生心血都倾注在“蔚蓝”上——一个可能改变晚期癌症治疗格局的生物靶向药研究。
他去世后,顾泽以女婿身份接管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试图低价卖掉“蔚蓝”的核心数据。
而我,在发现端倪的那天晚上,被顾泽“亲手”推下了老宅的旋转楼梯。
【滴。宿主记忆闪回场景加载完毕。请问是否需要情绪舒缓剂?】
“不需要。”我关掉文件夹,声音冷静,“痛苦是好东西,它能让人保持清醒。”
我打开另一个加密文档,标题是:《狩猎清单》。
第一行:顾泽。
痛点:极度虚荣、掌控欲强、迷信权威。
第一步:以“失忆”为盾,公开回归,利用舆论压力,让他不敢轻易动我。(√已完成)
第二步:接触“晨曦生物”,拿到至少一个董事席位。(进行中)
第二行:白薇。
痛点:渴望上位、嫉妒成性、迷信母婴绑定。
第一步:公开她的孕期和与顾泽的关系,让她从暗处转到明处。(√已完成)
第二步:让她和顾泽之间,埋下第一刺。(今晚执行)
我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别墅外有两个保镖,是顾泽的人。远处街角,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停着,车窗映着路灯冰冷的光。
陆沉舟没走。
他在看什么?又在等什么?
【滴。检测到关键人物‘陆沉舟’持续关注。据原著碎片信息提示:陆沉舟生母早逝,与继母关系恶劣,厌恶一切虚伪表演。他对宿主产生兴趣,原因推测:1. 您的演技过于‘完美’,引起他探究欲;2. 他与您父亲苏明山曾有旧交,详情未知。】
父亲的朋友?
我眯起眼。父亲从未提过认识这号人物。
但,如果是敌,今晚就该揭穿我。如果是友……或许能成为棋盘外的一步活棋。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
“戏挺好。需要观众买票吗?”
没有署名。
我指尖一顿,回复:“观众席危险,建议远离。”
几秒后,回复来了:“巧了,我爱看危险的东西。”
是陆沉舟。
我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现在还不是时候。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泽来了,还带着家庭医生。
我迅速躺回床上,调整呼吸,在顾泽推门进来的瞬间,睁开一双湿润、迷茫、楚楚可怜的眼睛。
“顾……先生?”我瑟缩了一下,把被子拉到下巴,“我这是在哪里?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顾泽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异常温柔:“小晚,别怕,这是我们的家。你只是生病了,忘了些事情。我会帮你……慢慢想起来的。”
他走过来,想摸我的头。
我微微偏头,躲开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那个……白薇姐姐,和你是什么关系?她的宝宝……”
顾泽的手僵在半空。
医生尴尬地咳嗽一声。
我看着顾泽脸上那副温柔面具出现第一道裂痕,心里冷笑。
顾泽,这才只是开始。
你偷走的人生、害死的人、觊觎的东西……
我会让你,一件一件,亲手吐出来。
身败名裂,只是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