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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丝绒窗帘缝隙,切割在卧室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柔美的脸——额角的疤痕被巧妙遮瑕,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无辜。很好,这就是顾泽最喜欢、也最不会设防的模样。

【滴。系统提示:顾泽今心理波动阈值升高。建议宿主保持‘创伤后应激性回避’状态,降低其试探欲望。】

我轻轻拂过梳妆台上一个精致的蓝釉瓷瓶。瓶身冰凉,绘着并蒂莲——这是顾泽半小时前派人送来的,说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我从前最爱把玩,或许能“唤醒记忆”。

瓶底黏着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微型窃听器。

顾泽的手段,还是这么低级又自以为是。

“小晚,醒了吗?”门被推开,顾泽端着早餐托盘走进来。他换了身休闲装,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审视的光,“昨晚睡得好吗?头还痛不痛?”

我瑟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腰带,声音细弱:“好、好多了……就是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别急,慢慢来。”顾泽把托盘放在我面前,燕麦粥温度刚好,配着我“以前最爱”的蓝莓酱。他拿起那个瓷瓶,状似随意地把玩,“还记得这个吗?我们第一次去景德镇,你非要亲手做一个瓶子。烧坏了三次,最后哭着买了这个,说它象征我们的爱情永不变质。”

他说得深情款款,眼睛却紧盯着我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茫然地看着瓷瓶,犹豫地伸手触碰,指尖刚碰到釉面就像被烫到般缩回,眉头紧蹙:“我……好像有点印象。但头好晕……”

“没关系,不急。”顾泽放下瓷瓶,舀起一勺粥递到我嘴边,“先吃点东西。下午我带你去公司看看?你以前最喜欢陪我上班,说看我工作的样子最有魅力。”

公司。

晨曦生物。

他终于要带我去核心地带了。

我顺从地喝下粥,睫毛轻颤:“公司……我也可以去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顾泽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是我的妻子,公司也有你父亲的心血。说不定熟悉的环境,能帮你想起更多。”

他顿了顿,像随口一提:“对了,下午公司正好有个董事会,讨论‘蔚蓝’的后续。你父亲生前最重视这个,也许……你能给点意见?”

试探来了。

如果我表现出对“蔚蓝”的任何兴趣或了解,就会立刻暴露记忆未失。

我放下勺子,眼神更加空洞,喃喃自语:“蔚蓝……名字真好听。是像大海一样的颜色吗?”

顾泽观察我几秒,似乎松了口气,拍拍我的手背:“就是个科研,很枯燥的。你以前总说听我讲这些像听天书。”

他起身:“好好休息,下午我来接你。”

门关上。

我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

拿起那个瓷瓶,指腹摩挲着窃听器的位置。走到窗边,我像欣赏艺术品般举起瓶子,对着阳光细看,然后——手一滑。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房间。

蓝釉瓷瓶在地毯上炸开无数碎片,那朵并蒂莲从中间裂成两半。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顾泽推门而入:“怎么了?!”

他看见一地碎片,脸色骤变。

我跪坐在碎片旁,手指被一片碎瓷划破,血珠渗出来。我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它太滑了……我们的爱情信物……我毁了它……”

哭得情真意切,肩膀颤抖。

顾泽盯着那一地狼藉,口起伏了几下。他在心疼这个价值六位数的古董,更在判断这是意外还是故意。

最终,他蹲下身,握住我流血的手指,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一个瓶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你的手更重要。”

他喊人来打扫,亲自给我消毒包扎。

整个过程,我都低着头抽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我知道,他信了。

因为他临走前,低声对门口的保镖吩咐:“看好太太,别让她再碰危险的东西。”语气里是掌控,而非怀疑。

下午两点,晨曦生物大厦。

顾泽牵着我走进顶层会议室,长条形会议桌旁已坐了七八个人。我的出现让所有人一愣。

“这位是我太太苏晚,大家应该都认识。”顾泽拉开主位旁的椅子让我坐下,手自然地搭在我椅背上,“她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带她来公司转转,不会影响会议。”

董事们交换着眼神,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父亲生前的副手李董,看我的眼神带着复杂关切:“小晚脸色不太好,要好好休息啊。”

我对他怯生生地点头,手指不安地抠着裙角。

会议开始。

顾泽主导,议题果然是“蔚蓝”。他提出,由于长期投入巨大、前景不明,建议引入“宏远资本”进行战略重组,实质就是变相出售核心数据。

“苏总生前对这个寄予厚望,”李董皱眉,“是否再评估一下?”

“李叔,情怀不能当饭吃。”顾泽手指敲着桌面,“公司连续两个季度亏损,我们需要现金流。宏远开价很合理。”

“多合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陆沉舟斜倚在门框上,一身铁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他不知何时来的,又听了多久。

顾泽猛地站起,脸上瞬间堆满笑容,甚至带上一丝谄媚:“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陆沉舟没动,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淡,却让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路过,听说顾总在开董事会,好奇。”他走进来,自顾自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继续。我也听听,‘蔚蓝’这个被苏明山教授当成命子的,到底值多少钱。”

顾泽额头冒汗,刚才的强势消失无踪:“陆总说笑了,就是常规的商业评估……”

“评估报告我看了。”陆沉舟打断他,从助理手里接过平板,随手划了几下,“三期临床数据有效率42%,副作用率低于行业均值60%。这叫‘前景不明’?”

会议室鸦雀无声。

顾泽脸色发青:“陆总,这些数据……”

“数据不会说谎。”陆沉舟放下平板,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顾总急着卖掉下金蛋的鸡,是公司真撑不下去了,还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另有所图?”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适时地露出困惑的表情,小声问顾泽:“他在说什么呀?什么金蛋……我听不懂。”

顾泽勉强笑笑,拍拍我的手背安抚,然后对陆沉舟说:“陆总,这是公司内部事务,您看……”

“我对‘蔚蓝’有兴趣。”陆沉舟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不是买数据,是投钱,继续做。”

他走到我身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苏小姐,你觉得,是卖掉父亲的遗物换钱好,还是让它真正发光好?”

我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心脏却在狂跳。

他在给我递话,递一把刀。

“我……”我咬了咬嘴唇,像个努力思考的孩子,“爸爸喜欢发光的东西。他说过……星星碎了,也是亮的。”

答非所问,符合失忆人设。

却暗合了“不卖”的立场。

陆沉舟盯着我看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他直起身,对顾泽说:“我会让助理送草案过来。顾总,好好考虑。”

他离开会议室,带走了所有空气。

会议草草结束。

顾泽把我送回办公室休息间,关上门,脸色瞬间阴沉。他扯松领带,焦躁地踱步:“陆沉舟怎么会突然手……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小声问:“那个陆先生……是坏人吗?”

顾泽停下脚步,看我一眼,眼神复杂。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肩膀:“小晚,听我说。这个陆沉舟,不是什么好人。他接近你、说那些话,可能都有目的。你离他远点,知道吗?”

我乖巧点头。

“还有,”他压低声音,“如果……如果他私下找你,跟你说什么,或者给你什么东西,一定要告诉我,好吗?你现在记忆不全,很容易被人骗。”

“嗯。”我往沙发里缩了缩,显得依赖又顺从,“我只相信你。”

顾泽似乎满意了,摸摸我的头:“乖。你在这里休息,我出去处理点事。”

他离开后,我脸上的依赖瞬间消失。

走到窗边,俯瞰楼下车水马龙。几分钟后,我看见顾泽的车驶出地库,方向是白薇住的私人医院。

看来,陆沉舟的突然出现,让他方寸大乱,急需找白薇商量。

而我,该收网第一条线了。

拿出备用手机,我拨通一个号码:“李叔叔,是我,苏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李董激动又压低的声音:“小晚!你……你真的失忆了?还是装的?”

“李叔,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我看着窗外,声音平静,“下次董事会,请您联合几位老股东,反对出售‘蔚蓝’。理由就是陆沉舟今天的质疑——数据优秀,前景可期,涉嫌损害股东利益。”

“顾泽不会同意的!他现在一手遮天!”

“他会的。”我轻声说,“因为我会‘不小心’让白薇怀孕的真相,提前曝光给他最怕的人。”

挂断电话,我打开加密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白薇上周在私立医院的孕检报告。胎儿血型一栏,被我用技术手段做了模糊处理,但旁边的备注小字清晰可见:

“建议父系血型比对,以排除稀有血型遗传风险。”

而顾泽的血型,是最普通的O型。

白薇的孩子,本不是顾泽的。

这条毒蛇,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我将照片匿名发送到顾泽的私人加密邮箱,附言:

“顾总,恭喜。但建议查查,您这顶绿帽,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发送成功。

我删掉记录,走回沙发躺下,闭上眼睛。

耳边似乎响起陆沉舟离开前,擦肩而过时那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碎片割手,下次小心。”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选择,做我的观众。

甚至,递给我第一把枪。

傍晚,顾泽回来时,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他看见我,勉强挤出笑容:“小晚,我们回家。”

车上,他手机不停震动。他看了几次,眼神越来越阴鸷,最后直接关机。

我知道,他收到那份“礼物”了。

“顾先生,”我怯生生地问,“你不开心吗?”

顾泽深吸一口气,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皱眉。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小晚,这个世界很复杂,很多人想害我们。但你要记住,只有我是真的对你好。明白吗?”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怀疑、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缓缓绽开一个纯粹依赖的笑容:

“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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