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宝娴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要死滚出去死,别脏了我的地儿,好脸给多了,让你忘了我啥脾气是不是!”
王庆梅挨了一巴掌,眼泪簌簌,嘴唇嗫嚅,却是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多看杨宝娴一眼了。
“滚!”
杨宝娴一声呵斥。
王庆梅捂着脸颤了颤,屁都不敢放一个,转头走了出去。
店里几个员工,大气儿都不敢出。
服务员秀秀跟小薛嘀咕:“别说,我就想像老板娘一样霸气,母老虎咋了,我就要凶一点,狠一点,才不会受人欺负!”
王庆梅哭哭啼啼出去,茫然四顾,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她从小就没主见,听爹妈听哥哥的,公婆嫌她没生儿子,撵她走的时候,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进了店里,就听杨宝娴的。
现在杨宝娴不要她了,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嘛。
一想到杨宝娴那么绝情,把她上绝路,心里越想越气,想着跳河死了算了。
她杨宝娴不是厉害的很吗,她要是死了,她肯定会难过会后悔自责,觉得对不起她这个小姑子。
王庆梅坐在河边,哭得一张手帕能拧水,想死,可她要是没了,女儿咋办?
难道女儿将来也走她的老路吗?
“妈!”
周云娟满头大汗找过来,见母亲坐在河边哭,急忙上前把人给抱住。
“妈,你要啥呀!”
王庆梅见女儿来了,满腔委屈再也憋不住了。
“娟儿,妈没法活了,你舅妈心太狠了, 就因为我说错一句话,她就要撵我走,妈给她了三年,三年啊,娟儿,你说,她那心是咋长的,咋就能那么狠,比你爷的心还要狠啊!”
周云娟扶起母亲:“妈,你先别说了,我们回去,不就不了,你好好休息一阵再说!”
王庆梅甩开女儿:“休息啥呀休息,家里一分钱没有,我要是不,你上学可咋办啊!”
周云娟哄着母亲:“没事的吗,我考中专,很快就能工作,到时候就能给你养老了!”
王庆梅还在要死要活的:“中专就不要钱啊,学费生活费都要钱啊,妈上哪儿找钱给你上学啊!”
周云娟可是觉得事儿不大对了:“妈,咱家里真的一分钱没了?”
王庆梅还沉浸在痛苦之中,想也不想的回道:
“哪儿还有钱啊,老家供销社,咱还欠着三百块的贷款,她不让我上班,这些钱可咋办啊!”
周云娟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妈!你跟着二舅妈了三年,从最初的45块钱,到现在62,店里管吃管住,不要你花一分钱,纸皮废品啥的也是你在卖,逢年过节,二舅妈还额外给你红包。
我的学杂费、生活费都是二舅妈管着的,你啥也不用管,只管挣钱就是。
三年,三年了,咱们家就算没有两千块,那….那1300块总该有的吧,你为啥….为啥还在贷款啊?”
她只管认真学习,从来没为家里事心过,因为她妈是个节俭到骨子里的人,不会乱花一分钱。
二舅妈把路都给她铺平了,她没父亲,但子过得比那些有父亲有兄弟姊妹的人可要顺心多了。
她以为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不用心家里。
可现在,她妈告诉她,家里一分钱没了,还有贷款。
周云娟觉得天都塌了。
王庆梅只是哭:“没了,都没了,杨宝娴太心狠啊,她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啊!”
周云娟怒气上头,拽着母亲:“你上班三年,我的压岁钱,学校给的奖金也是你拿着,我问你,钱呢?家里钱都去哪儿了?”
王庆梅哭得话都说不清楚:“工资….你外婆说帮我存着,后来….后来你大舅亏了生意,就借给他了,去年,去年你大舅家的小权跟人打架,说不赔钱,他就要去坐牢。
家里拿不出来钱,你二舅妈有钱也不管,我没办法,没法眼睁睁看着亲侄儿去坐牢,就….就去信用社,给你小权哥贷款赔了钱!”
周云娟要疯了,她以为的岁月静好,实际早已天塌地陷。
“他们不容易,你容易了?你脑子里头是不是全是,记不得一点点事,你翻来覆去的说,说二舅妈太心狠对你不好。
王庆梅,你是不是忘了,你被婆家赶出家门,带着我回外婆家,大舅妈让她要死死别地儿,不要脏了他们家的地盘。
外婆说,你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她管不了别家人。
大舅说他难,二舅说要看二舅妈发话,他们一个个推来推去,最后是二舅妈收留了我们,是二舅妈带我看医生,治好了头上的脓疮,没让我成秃子。
她明知道你笨不长记性,还是收留了你,为啥….为啥你好了伤疤不记得疼,居然….居然把钱交给外婆存着。
王庆梅,我上辈子是人发火,还是小驲本投胎啊,怎么….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妈呀!”
王庆梅只是哭不说话,她能咋办,那是她亲妈亲哥亲侄儿,他们一哭,她就心软难受,没等人怎么求,就主动伸手帮忙。
那时候,那时候她也没想到,杨宝娴心肠会这么狠,说不要她,就不要了啊。
周云娟又气又怒,骂完了母亲,转头又去给杨宝娴赔礼道歉。
杨宝娴也没跟这个外甥女计较:“你妈是恨上我了,我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些事,跟她说不清,但我做的决定,谁来也改变不了!”
周云娟羞愧不已:“二舅妈,怪谁也怪不着你头上,我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杨宝娴点点头,她当初会帮王庆梅,也是看这个孩子聪明上进, 着实不容易。
她拿出五十块钱给周云娟:“这是今年该给奖金,你自己拿着吧,她手上还有75,你最好赶紧收起来!”
周云娟心头悲凉,75元钱,她拿到手上,只有28.5元了。
都快没地儿落脚了,她妈居然还在可怜大舅和大舅妈不容易,到底谁不容易啊。
不容易?
谁容易啊!
杨宝娴还觉得她老不容易了,这个年纪了,才开始跟男人儿女算账,她容易吗?
她找到何明芳办公室时。
何明芳刚从王永辉办公室回来:“姐姐,你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