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宝娴敲了敲桌子，也不跟她废话：
“五月初三那天，有人亲眼看到王永辉带你去了周凤生金店，买了一条金项链，那钱是他给的。
我今天过去要了票据，一共380块钱，你看你是把金项链给我，还是直接给我这380块钱？”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纷纷望了过来，个个面带震惊之色。
王副校长王会计，居然带着爱人表妹去买金项链，难道关于他们的传说是……
何明芳顿时脸色煞白：“姐姐，你….你会不会搞错了，那个项链，是….是我自己付的钱啊，只是我没怎么经历过事，想让姐夫过去，帮我看看真假，以免……”
“有没有误会，我很清楚！”杨宝娴淡定道：
“我这人做事，绝对不会凭空污蔑人，钱是从王永辉身上掏出来的，字也是他签的，王副校长大小也是个人物，店里员工不至于认错人。
既然是他掏钱买下的东西，夫妻一体，他的就是我的，我要回来天经地义。
不要跟我狡辩，不然我就要去找你领导问个究竟，再请派出所的同志来查个仔细，到时候别说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给你留脸面！”
黄金受国家管控，买卖经手人都是要签字，还要写清楚单位职务，不然，人家老板是不会随意卖的，这事查起来不难。
何明芳捂住心口：“姐，我真的没有…….”
“宝娴！”知道杨宝娴过来的王永辉急忙过来：
“你要闹什么？因为小妹一句话不对，你就把她赶走，你不想跟我爸住一起，就让他留老家，房子破的不行，拿了你一点点钱弄房子，你现在天天我还。
杨宝娴，家里事都是你做主，我啥都不跟你争，有啥事回家说不行，你还得往学校里闹，你是不是非得把我给毁了你才甘心？”
办公室里的人此时看向王永辉的目光带着同情，堂堂一个学校的副校长，亲妹妹说撵就被撵，连孝敬亲爹都要看婆娘脸色，事业再成功又如何，家庭关系憋屈至此，简直毫无尊严可言。
跟王永辉关系不错的老吴是教历史的，最是看不惯杨宝娴这样有违纲常伦理，把男人踩脚下的女人。
他把搪瓷缸一搁，推了推老花镜：“我说老王媳妇，做人差不多点得了，王老师一表人才，又是知识分子，娶你这么个粗俗无知的乡下女人，事业有成之时，也没像旁人一样抛妻弃子，反倒念往不易，对你包容有加！
而你，不但不感念王老师的恩德，反而变本加厉，冲到学校，把自己男人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你这样的女人，要是放在过去……”
杨宝娴睨了地中海一眼：“吴老师，你也说了，那是过去了，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咋的，太阳都你那边的，我还能说说不上话了？
一个半截身子埋黄土的老头子，还怎么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你这么喜欢管闲事，啥不去居委会当大妈？
还有啊，你这么上赶着替何明芳说话，是不是跟她有一腿啊？”
“你！”老吴气得下巴那点山羊胡抖动，狠狠将搪瓷缸拍桌上，溅起水滴打湿了卷子。
他愤怒指着杨宝娴：“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已！”
“对对对！”杨宝娴可不跟他生气，一个死老头，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女子，你是小人，咱俩王八不说老鳖，都不是啥好东西！”
“啊！”
老吴捂着心口，气快喘不上来了。
旁边赶忙有人给他揉口喂水。
王永辉一张脸青了白，白了青，他一辈子好脸面，这个女人早晚要把他的脸面丢个一二净。
“杨宝娴，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
“那你就少他妈废话，赶紧把东西给我拿出来！”
杨宝娴要是那么容易说话，她就不是杨宝娴了。
“何明芳，我数到三，你不给项链，我就要去找校长说说话了！”
“一!”
“杨宝娴，你非得赶尽绝，是不是？”
王永辉脸上的斯文变得狰狞，恨不能把杨宝娴给掐死。
“二！”
“宝娴，我求求你别闹了，咱回家……”
“三！”
“给你，给你！”何明芳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愤怒扔杨宝娴面前。
“我拿你当亲姐姐，啥都替你着想，没想到，就因为姐夫陪我买个项链， 你就发这么大的火。
杨宝娴，我看你今天过来不是为了项链，你就是想随时随地打压姐夫，让他像奴才一样，把你当主子伺候，让他一点尊严都没有，你才会满意！”
杨宝娴压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只是眼神凌厉盯着她。
“捡起来！”
何明芳才不捡，转身趴办公桌上委屈大哭。
王永辉脸皮颤了颤，压抑着心头已经竭力压制许久的愤怒，缓缓弯腰将那条项链捡起来。
“宝娴，就这么点小事，回家说又不是不行，你至于跑到学校闹成这样吗，小何是你亲表妹，我是你结婚二十多年的丈夫，你连这都信不过，这子还有意思吗？”
杨宝娴揣好项链，看向这会儿过来的校长。
“陈校长，何明芳作为学校的民办代课老师，工资不但能养活孩子，还能置办穿戴，买这么贵的金项链，看来，她比很多公办老教师子还滋润啊！”
这话出口，先前同情王永辉老师纷纷看向何明芳，尤其是里头有两个家里条件艰难的老教师。
何明芳啥学历，是怎么进的学校，他们再清楚不过。
凭啥她一个人挣钱，养着孩子，衣服要穿最流行最时髦的，吃的也要荤素搭配，揪着还能有钱买金项链。
而他们两口子拼死拼活的挣钱，子还过得结结巴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王永辉不能让杨宝娴继续说下去了：“宝娴，你跟我出来！”
杨宝娴侧身甩开他：“你眼瞎啊，看不到老娘有伤，陈校长，我家老王已经两个月没拿工资回家了，学校资金困难到这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