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未过去。
但对于江城的张家来说，黎明，永远不会再到来了。
在那个名为“雅克”的金融的亲自盘下，一场教科书级别的金融绞战，在无声无息中，落下了帷幕。
张氏集团，这个在江城屹立了数十年，被誉为“商业航母”的庞然大物，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便被彻底肢解，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股价清零。
资产被冻结。
所有被强制清算。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张建军那张苍老而绝望的脸上时，一份来自国际破产清算机构的最终报告，通过传真，送到了他的面前。
——张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
——经核算，集团总负债，一千三百二十七亿。
一千三百二十七亿！
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看到后立刻昏厥过去的天文数字。
张建军看着这份报告，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了绝望。
他的脸上，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麻木。
他完了。
张家，也完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仅仅因为他的儿子，得罪了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就招来了如此毁天灭地的报复？
一夜之间，让他从江城的顶级富豪，变成了一个负债千亿的……世界级“负”翁？
“爸……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浩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张建军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拿起办公桌上，那把用了十几年，专门用来拆信的银质裁纸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张浩。
他的眼神，空洞而疯狂。
……
同一时间。
这个足以引爆整个江城，乃至整个江南省商界的核弹级消息，通过各种渠道，疯狂地扩散开来。
——江城第一豪门，张氏集团，破产了！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当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江城权贵们，被一通通急促的电话叫醒，听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开什么国际玩笑？张家破产了？你是不是没睡醒？”
但当他们通过自己的渠道，反复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后。
所有人都被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彻底笼罩！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天晚上，在诺斯酒店，那个清瘦青年，对张浩说的那句话。
“张家，很快就不是第一豪门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句笑话，一句不自量力的诅咒。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
那不是诅咒。
那是一句……宣判！
一句来自神明的，死亡宣判！
那个男人，只用了一句话，一个晚上，就让一个市值数百亿的商业帝国，轰然倒塌！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这是何等通天的权势！
一瞬间，所有在昨晚的订婚宴上，曾经对陈凡露出过鄙夷和不屑眼神的宾客，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毫不怀疑，既然这位“神明”能一夜之间灭掉张家，那要捏死他们这些小角色，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不行！
必须去请罪！
必须在陈先生降下神罚之前，取得他的原谅！
于是，江城上演了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一幕。
天还没亮，柳擎天的庄园外，那条平里清净无比的私家公路上，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这些平时里难得一见的豪车，此刻却像是大白菜一样，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在江城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领域抖三抖的大人物。
地产大亨，互联网新贵，传媒巨头，地下世界的枭雄……
江城所有上得了台面的豪门家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到齐了！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手里却都拎着各种珍贵无比的重礼，什么百年的野山参，绝版的古董字画，限量版的名表……
他们毕恭毕敬地站在柳家庄园那气派的大门外，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里面，脸上写满了谦卑和惶恐。
那样子，就像是一群等待着老师发落的小学生。
这一幕，如果被江城的普通市民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这哪里还是什么名流权贵，分明就是一出“满城权贵，登门请罪”的现实大戏！
庄园内。
柳擎天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外面那黑压压的一群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曾几何时，外面这些人，有不少都是需要他仰望，或者平等对待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却只能像一群可怜虫一样，在门外苦苦等候，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只因为一个人。
陈先生。
“老爷，外面的人，怎么处理？”
保镖阿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让他们等着。”
柳擎天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傲然。
“陈先生正在陪小姐吃早餐，天大的事，也得等陈先生吃完再说。”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转身走进了身后的一间房间。
房间里，陈凡正坐在餐桌前，耐心地将一个剥好的鸡蛋，放进陈果果的碗里。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九转还阳针”的调理，陈果果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
她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地抬头，偷偷地看一眼自己的哥哥，眼中充满了好奇和依赖。
“陈先生。”
柳擎天走到餐桌旁，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外面……江城所有家族的家主都来了，吵着要见您，向您请罪。”
陈凡头也没抬，只是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粥，淡淡地说道：“不见。”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妹妹身上，哪有功夫去见那群趋炎附势的蝼蚁。
“是。”
柳擎天点了点头，又继续汇报道：“另外，张家那边，也处理净了。”
“哦？”陈凡终于抬起了头。
“张氏集团已经宣布破产，所有资产都被查封清算。至于张家父子……”
柳擎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张建军……已经用裁纸刀，亲手捅死了他的儿子张浩，然后……自己也自了。”
说到这里，连柳擎天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心寒。
这位陈先生的手段，实在是太狠了。
人，诛心。
一夜之间，不仅让张家破产，还让他们父子相残，家破人亡！
这比直接了他们，要残忍一百倍！
陈凡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张家父子，罪有应得。
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轮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的，灿烂的朝阳，眼神平静而深邃。
爸，妈。
儿子，为你们报仇了。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对柳擎天说道：
“他们的尸体，不用处理。”
“带上他们，跟我去一个地方。”
柳擎天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位陈先生的复仇，还没有结束。
他连忙躬身道：“是！陈先生要去哪里？”
陈凡站起身，缓缓吐出四个字。
“陈家，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