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人声鼎沸，红油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林小凡涮了片毛肚，七上八下，蘸满香油蒜泥，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还是活着好，”她含糊不清地说，”能吃火锅。”
周景明给她倒了杯豆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林小凡又捞了块鸭血，”这一个月我过得是什么子？天天提心吊胆，不是被抽血就是被人拿枪指着，现在好不容易能安心吃顿饭……”
她话没说完，隔壁桌两个小姑娘忽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请问……你是林小凡吗？”
林小凡差点呛着：”啊？我……”
“真的是你！”小姑娘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我在网上看过你直播！姐姐你好勇敢！我们能跟你合个影吗？”
这下好了，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在拍照。
林小凡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在吃饭……”
“就一张！求你了！”小姑娘双手合十。
林小凡叹了口气：”出名真麻烦。”
正说着，林小凡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林小姐吗？”对方是个中年女声，语气很客气，”我是市电视台《城市新闻眼》的编导，想邀请您……”
“不去，谢谢。”林小凡直接挂了。
电话又响，另一个号码。
“林小姐您好，我们是《法治在线》栏目组……”
“这饭没法吃了，”她扒拉完最后几口，”走吧，结账。”
两人匆匆离开火锅店。刚走到门口，林小凡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戴口罩和帽子的年轻男人。
“林小凡？”男人压低声音，”有人想见你。”
周景明立刻挡在她身前：”谁？”
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林小凡接过来一看，上面就一行字：”沈玉的朋友，想跟你聊聊。”下面是咖啡馆的地址和时间。
她抬头看那男人：”刚才发沈玉记的那个账号……”
“就是她，”男人点头，”她现在就在咖啡馆等你。放心，没有恶意。”
林小凡和周景明对视一眼。
“去吗？”周景明问。
“去啊，”林小凡把名片收起来，”都到这份上了，还怕什么。”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看到林小凡，她站起来，微微一笑。
“林小姐，请坐。”
林小凡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她：”你就是‘玉碎的声音’？”
女人点头：”我叫许清，是沈玉的大学室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顿了顿，”对不起，用这种方式联系你。但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
服务员端来咖啡。许清捧着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小玉出事前一周，突然来找我，把这本记交给我，”她声音很轻，”她说，如果她出事了，一定要把记保管好，等合适的时机公之于众。我问她出什么事了，她不肯说，只说自己发现了很可怕的事。”
林小凡没话，静静听着。
“后来她真的出事了，”许清眼眶有点红，”车祸，当场死亡。我去参加葬礼，看到顾长风哭得那么伤心，沈曼也崩溃了……我当时就想，是不是我想多了？也许真的只是意外？”
“但你没把记交出去。”周景明说。
“我不敢，”许清苦笑，”顾长风那时候已经是成功企业家了，沈家也家大业大。我一个普通学生，能做什么？而且小玉的死因，警方调查结论就是意外……”
她喝了口咖啡，平复了一下情绪。
“毕业后我出国了，这些年一直不敢回来。直到前段时间，看到网上的新闻，看到你直播……我才知道，小玉当年发现的‘可怕的事’，到底是什么。”
许清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林小凡面前：”这是记原件，我已经交给警方一份复印件。这个……给你们。”
林小凡打开纸袋，里面果然是那本硬壳记本。她翻开看了看，内容和网上发的照片一样。
“为什么给我们？”她问。
“因为我觉得，”许清看着她，”这件事还没完。”
林小凡挑眉：”什么意思？”
许清压低声音：”小玉出事前，除了记，还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顾长风那个人……不只一个秘密。”
林小凡和周景明对视一眼。
“我本来没多想，”许清继续说，”但这几天看新闻，看到沈志强，看到顾初升的身世……我忽然想起，小玉以前提过，顾长风好像还有个弟弟。”
“弟弟？”林小凡愣了，”没听说过啊。”
“很早就出国了，”许清说，”小玉说，她那个姐夫，好像特别忌讳别人提这个弟弟。有一次她不小心说漏嘴，顾长风发了很大的火，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顾长风那么失态。”
林小凡皱起眉。顾长风有个弟弟？这事她完全没查到过。
“我也许想多了，”许清说，”但小玉的死……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记里写的那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她说完，站起来：”我要说的就这些。谢谢你们，给小玉，也给沈曼，一个交代。”
许清走了，林小凡看着桌上的记本，半天没说话。
周景明打破沉默：”你怎么想？”
“我在想，”林小凡慢慢说，”如果顾长风真有个弟弟，为什么从来没露过面？顾家出这么大乱子，亲弟弟都不回来看看？”
“也许关系不好？”
“也许，”林小凡翻开记本，看着那些娟秀的字迹，”也许……本回不来。”
她忽然想起顾长风中风前，警方提到沈志强在国外的好几个窝点。如果顾长风的弟弟也在国外，会不会跟沈志强有关系？
她合上记本。
她顿了顿，”查查顾长风那个弟弟。我总觉得，许清说的那句话，不是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