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升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他手腕上还戴着留置针，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早没了昔顾总的风光。
门开了，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后面跟着个穿西装的律师。
“顾初升，”年长点的警察开口，”你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现在正式批捕。能走吗？”
顾初升慢慢转过头，眼神空洞：”能。”
他下床，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冰凉的金属碰到皮肤时，他哆嗦了一下。
“我的律师……”他看向那个西装男。
律师推了推眼镜：”顾先生，我会尽力。但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顾初升没说话，跟着警察往外走。走廊里，几个护士和病人家属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顾家少爷？”
“活该，听说差点把人血抽。”
“豪门梦碎喽。”
顾初升低下头，加快脚步。
押送车开出医院时，门口居然蹲着几个记者，闪光灯对着车窗一通乱拍。顾初升下意识抬手挡脸，手铐在阳光下反着光。
“顾先生！对林小凡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氏破产了你知道吗？”
“你妈苏文慧已经认罪了！”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顾初升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押送车开远了，记者们还在拍。路边公交站牌的广告屏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今，我市见义勇为基金会为林小凡女士颁发‘先进个人’称号及奖金，表彰其勇敢揭露违法犯罪行为……”
画面里，林小凡穿着白T恤牛仔裤，站在台上接证书，笑得有点腼腆。
顾初升死死盯着屏幕，直到车子拐弯，再也看不见。
与此同时，基金会小礼堂里，颁奖仪式刚结束。
林小凡揣着十万块奖金，拉着周景明从侧门溜出来。刚走到路边，手机就响了，是打来的。
“小凡啊，领完奖了？”
“领完啦，钱都到手了。”林小凡笑着说，”您现在在哪儿呢？”
“在医院呢，能去哪儿。”压低声音，”对了，刚才警察把顾家那小子带走了，戴着手铐走的。好多记者拍呢。”
林小凡一愣：”顾初升？他出院了？”
“出什么院，直接抓走的。”说，”我看他那样子，够呛。”
挂了电话，林小凡心情有点复杂。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解气，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怎么了？”周景明问。
“顾初升被抓了。”林小凡说，”刚在医院戴上手铐带走的。”
周景明点点头：”意料之中。苏文慧都撂了，他跑不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小凡忽然说：”我想去看看。”
林小凡推开病房门，正跟隔壁床的老姐妹聊天，精神头不错。
“！”
“哎哟，我孙女来啦！”拉着她坐下，”奖金领了？”
“领了，”林小凡掏出奖金，”您收着。”
推回去：”你自己留着。这儿用不着。对了，”她压低声音，”刚才还有个事儿没跟你说完——除了那个记者，前两天还有个女的来找过我。”
“女的？谁？”
“不认识，三十多岁，打扮得挺贵气，说是顾家的亲戚。”回忆着，”她也没说采访，就是问我住得惯不惯，需不需要帮忙……怪得很。”
林小凡皱眉：”顾家亲戚？现在还有顾家亲戚敢露面？”
“我也觉得怪，”说，”但人家客客气气的，我也不好赶人。她就坐了会儿，问了问你的情况，然后就走了。”
林小凡和周景明对视一眼。这事不简单。
从医院出来，两人去了趟派出所——周景明要去补个笔录，关于昨晚火锅店被跟踪的事。
等周景明的时候，林小凡坐在接待大厅的长椅上玩手机。微博上，”顾初升被捕”已经上了热搜，配图是他戴着手铐上押送车的背影。
评论区热闹非凡：
【天道好轮回！】
【这手铐戴得，比戴表还合适。】
【不知道林小凡小姐姐看到没？】
【顾家团灭进度：99%】
正看着，一条私信蹦出来，是个陌生账号，名字是一串英文乱码。
“林小姐，小心顾家还有别人。不止苏文慧和顾初升。”
林小凡心头一跳，回复：”你是谁？”
对方已读，没回。
她又发：”什么别人？”
还是没回。
林小凡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这时周景明出来了。
“怎么了？”他问。
“有人给我发私信，”林小凡把手机递过去，”说顾家还有别人。”
周景明看完，脸色严肃：”可能是知情人，也可能是故弄玄虚。IP能查到吗？”
“我试试。”林小凡切到电脑模式，快速作。几分钟后，她抬头，”海外IP，澳大利亚。”
两人同时愣住。
“澳大利亚……”周景明喃喃道，”顾长云？”
林小凡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财经观察》的李记者。
“林小姐，时间定好了吗？”李记者声音很稳，”我这边有些关于顾长云的资料，您可能会感兴趣。”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明天下午两点，老街咖啡馆。”
“好。另外……”李记者顿了顿，”我最近在查顾氏早年的一个海外矿产，牵涉到顾长云和沈志强。如果您那位姓周的朋友方便，可以一起来，有些技术问题可能需要他帮忙看看。”
挂了电话，林小凡看向周景明：”这记者不简单。他连你都查到了。”
周景明点头：”明天去看看。”
两人往回走。路过报亭时，电视新闻又在播沈志强落网的消息。画面里，沈志强被马来西亚警察押着，低着头，看不到脸。
“沈志强抓到了，”林小凡说，”很多事应该能问清楚了。”
“嗯，”周景明应了一声，但表情并不轻松，”但我总觉得……太顺了。”
林小凡没说话。她也觉得。
顾长风突然中风，沈志强这么快落网，顾初升轻松被捕，苏文慧痛快认罪……就像有人拿着剧本，按部就班地推进。
她想起那个神秘的私信，想起说的”顾家亲戚”，想起李记者提到的”海外矿产”。
还有顾长云，那个在澳大利亚失踪的弟弟。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拼图。
她有种预感——等拼图完整那天，看到的画面，可能会让所有人都吓一跳。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乱码账号，新消息：
“顾长云没死。他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