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
烛火摇曳。
苏辰把一卷宗卷扔在桌上。
“殿下,目标找到了。”
李承乾翻开宗卷,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崔弘毅。
“开国功臣崔将军之孙,现任京兆府司马。”
苏辰的声音很冷。
“名下田产八百亩,其中五百亩是三年前从百姓手里强买的。”
“地契上写的是’自愿售卖’,实际上是威利诱。”
“有三户人家因为不肯卖地,被他派人打断了腿。”
李承乾的手指在宗卷上敲了敲。
“证据确凿?”
“确凿。”
苏辰点头。
“微臣已经让人去找了当年的苦主,他们愿意出来作证。”
李承乾合上宗卷。
“可他是崔家的人。”
“崔家虽然不如长孙、房、杜那些世家大族,但在京畿也有基。”
“动他,会不会牵扯太多?”
苏辰冷笑。
“殿下,您这是在怕什么?”
“怕崔家报复?”
“还是怕父皇不满?”
李承乾沉默了。
苏辰走到他面前。
“殿下,您要记住一件事。”
“刀,不是用来看的。”
“是用来见血的。”
“您不捅第一刀,就永远学不会怎么捅第二刀。”
李承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好。”
“就拿他开刀。”
—
第二,东宫召集属官。
书房里坐了十几个人。
王圭依然坐在最前面。
李承乾站在主位,手里拿着那卷宗卷。
“诸位,孤已经找到第一个目标。”
他把宗卷扔在桌上。
“崔弘毅。”
“此人霸占民田五百亩,证据确凿。”
“朝会之后,孤会立刻派人抄他的家。”
属官们面面相觑。
王圭的脸色微微一变。
“殿下,崔弘毅虽有错,但他毕竟是开国功臣之后。”
“若是直接抄家,恐怕……”
“恐怕什么?”
李承乾打断他。
“恐怕勋贵不服?”
“还是恐怕父皇怪罪?”
王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辰突然开口。
“殿下,微臣有一事不明。”
“崔弘毅名下田产八百亩,其中五百亩是强买的。”
“那另外三百亩呢?”
李承乾愣了一下。
“另外三百亩……应该是祖产吧?”
“不对。”
苏辰摇头。
“微臣查过,崔家祖上只有一百亩田产。”
“那另外两百亩,是从哪儿来的?”
李承乾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还有隐情?”
“对。”
苏辰点头。
“微臣怀疑,那两百亩也是侵占来的。”
“只是手段更隐蔽。”
李承乾看着苏辰,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让人继续查。”
“三之内,把那两百亩的来路查清楚。”
苏辰拱手。
“是。”
—
当夜。
王圭离开东宫,坐上马车。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西。
马车停在一座府邸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匾——崔府。
王圭下了马车,敲门。
门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
“王大人?”
“这么晚了,有何贵?”
王圭压低声音。
“我要见你家老爷。”
“有要紧事。”
管家犹豫了一下,让开路。
“请进。”
—
与此同时。
东宫书房。
苏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李承乾坐在书案前,脸色阴沉。
“他去了崔府。”
“王圭果然是内奸。”
苏辰转过身。
“殿下,现在怎么办?”
李承乾的手攥紧了扶手。
“等他回来,我亲自审他。”
苏辰摇头。
“不急。”
“让他回来。”
“殿下,微臣还有用处。”
李承乾愣了一下。
“什么用处?”
苏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去崔府通风报信,崔家必然会有所行动。”
“他们要么转移证据,要么收买证人。”
“这些动作,都是破绽。”
“殿下只需派人盯紧崔府,等他们动手,再一网打尽。”
李承乾的眼睛亮了。
“你是要将计就计?”
“对。”
苏辰点头。
“王圭这条线,还不能断。”
“他能通崔家的风,就能通其他勋贵的风。”
“殿下,勋贵们现在一定在联手准备朝会。”
“他们会联名上书,弹劾殿下。”
“到时候,殿下只需拿出证据,当场打脸。”
“那些勋贵,一个都跑不掉。”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可朝会上,父皇会如何反应?”
“他若是站在勋贵那边……”
“不会。”
苏辰打断他。
“陛下把刀递给您,就是让您去捅人的。”
“他不会在朝会上拦着您。”
“他只会看您,捅得准不准,狠不狠。”
李承乾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身。
“那就让王圭回来。”
“我等着他自投罗网。”
—
第三,午后。
王圭回到东宫。
他的脸色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李承乾召他到书房。
“王大人,崔弘毅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王圭摇头。
“殿下,微臣派人盯了,暂时没有异常。”
李承乾点头。
“那就继续盯着。”
“朝会之后,立刻动手。”
“是。”
王圭拱手,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书房,苏辰就从侧门走了出来。
“殿下,他在撒谎。”
李承乾的手攥紧了。
“崔府昨夜有动静?”
“有。”
苏辰点头。
“崔弘毅连夜转移了账本和地契。”
“还派人去收买当年的苦主,让他们改口。”
“有两户人家收了钱,答应不出来作证。”
“还有一户,被他们打了。”
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打了?”
“对。”
苏辰拿出一张纸。
“这是微臣派人记下的。”
“崔府昨夜的所有动作,都在这上面。”
李承乾接过纸,看完之后,脸色铁青。
“崔弘毅,该死。”
“王圭,更该死。”
他猛地站起身。
“来人!”
“把王圭给我押进来!”
—
书房内。
王圭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李承乾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那张纸。
“王圭,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圭的身体颤抖着。
“殿下……微臣……微臣只是……”
“只是什么?”
李承乾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
“只是通风报信?”
“还是只是收了崔家的钱?”
王圭的额头抵在地上。
“殿下饶命……”
“饶命?”
李承乾冷笑。
“你通敌卖主,还想让孤饶你命?”
“来人!”
“把他拖出去,流放岭南,永不录用!”
两个侍卫冲进来,架起王圭就往外拖。
王圭大喊。
“殿下!殿下饶命!”
“微臣再也不敢了!”
李承乾没有回头。
“孤不你,已经是仁慈。”
“滚。”
书房的门关上。
王圭的喊声渐渐远去。
李承乾坐回椅子上,手撑着额头。
“苏辰。”
“微臣在。”
“你说,孤这样做,对吗?”
苏辰走到他面前。
“殿下,帝王没有对错。”
“只有成败。”
李承乾抬起头。
“那我现在,能成吗?”
苏辰点头。
“能。”
“只要殿下记住,刀,永远不能软。”
—
朝会前夜。
东宫寝殿。
李承乾站在铜镜前,穿上朝服。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依然年轻。
但眼神,已经不再是三前的迷茫。
苏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纸。
“殿下,这是微臣连夜整理的。”
李承乾接过纸,展开。
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
田产数量。
来路。
证据。
李承乾看完,手指微微颤抖。
“这些人……”
“都是明会跳出来弹劾殿下的勋贵。”
苏辰的声音很冷。
“殿下,明朝会,他们会联手上书,说您年少轻狂,不知朝堂规矩。”
“他们会说,您这道诏书,是在死功臣。”
“他们会陛下收回成命。”
李承乾的手攥紧了那张纸。
“那我该如何应对?”
苏辰走到他身边。
“殿下,记住微臣教您的三招。”
“先声夺人,以退为进,鸡儆猴。”
“但还有第四招。”
李承乾转过头。
“什么?”
苏辰的眼神冰冷。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联手弹劾您,您就当场揭他们的老底。”
“这张纸上的每一个人,都有把柄。”
“殿下只需当众念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跳。”
李承乾看着那张纸。
良久,他抬起头。
“苏辰。”
“微臣在。”
“你说,父皇会如何看我?”
苏辰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会看到,太子手里的刀,已经出鞘了。”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天快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
“明朝会,我要让他们知道。”
“太子手里的刀,不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