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兄弟说的话，你们他娘的当放屁是不是？！”
姜铁牛这声暴喝，和他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如果说陈锋的爆发是出人意料的愤怒。
那姜铁牛这个浓眉大眼的“老实人”也跟着拔枪相向，带来的就是双倍的震撼和恐惧！
陈富贵刚想冲上来的脚步，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举着手，脸色比雪还白，一动也不敢动。
院子里，两杆对峙着一群手无寸铁的极品亲戚。
这画面，充满了荒诞而又紧张的戏剧性。
“砰”的一声枪响，加上这边的吵闹声，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不一会儿，陈家老宅的院墙外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咋回事啊？陈大山家那小子咋还动上枪了？”
“你还不知道？听说是陈富贵家偷了人家的熊肉，还想把陈大山家大闺女给卖了换彩礼！”
“真的假的？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快，一个拄着拐杖、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都什么呢！无法无天了还！”
来人正是下溪村的村支书，也是陈氏一族的族长，辈分极高，人称“四爷爷”。
看到四爷爷来了，张老太就像见到了救星。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哎呀，没法活了啊！”
“侄孙子要开枪打死亲了啊！”
“四叔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个白眼狼，见我们家炖了点肉，就眼红，拿着枪来抢啊！”
婶婶刘翠花也跟着哭喊起来，颠倒黑白反咬一口，说陈锋不孝，想独吞猎物，容不下叔叔伯伯沾一点光。
陈富贵也立刻附和，说自己是为了侄女陈雪好，给她找个好婆家，陈锋不领情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充斥着他们的哭喊和污蔑。
陈大山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四叔，不关我的事，都是这个小兔崽子，都是他的！”
面对这一家子的嘴脸，陈锋却出奇地冷静。
他示意姜铁牛把枪放下，自己也将枪口垂下，但依旧握在手里。
他上前一步，对着老支书不卑不亢地朗声说道：
“四爷爷，各位乡亲，今天我陈锋把话放这，让他们说说，我到底是不是白眼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去年秋天，我家分了三百斤苞米，爹做主借给我叔叔家一百斤，到现在一粒米没还，是不是事实？”
人群中有人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还劝大山别给呢。”
“上个月，我娘病得下不来床，家里最后五个鸡蛋，我爹拿去孝敬了爷。可扭头，那鸡蛋就进了我堂弟的肚子，是不是事实？”
“这个我知道！张老太还跟我们炫耀，说她孙子嘴刁，一天不吃鸡蛋就闹腾！”一个大婶高声说道。
“前天我爹把我们家最后半袋救命的苞米面，送到我叔叔家，害得我弟弟妹妹饿得直哭。而我叔叔家，当天晚上吃的是猪肉炖粉条！是不是事实？”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陈富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锋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的爷和叔叔一家，声音愈发冰冷：
“今天，我九死一生从山里带回一块熊肉，是老姜家看我们可怜，分给我们尝鲜的！”
“我爹半夜偷走送到这里。”
“他们非但不还，还当着我的面，商量着要为了八十块钱的彩礼，把我亲姐姐卖给一个打跑了老婆的老光棍！”
“四爷爷，乡亲们，你们给我评评理，到底是谁狼心狗肺！到底是谁想把我们一家往死路上！”
桩桩件件，件件桩桩，都有人证，都有旁证！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陈富贵一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舆论，瞬间反转！
老支书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怒喝道：
“陈富贵！陈栓柱！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一点人样！”
他指着那两口锅：
“偷人家的东西，还有脸在这炖肉？丢人现眼的东西！”
“来人，把这两锅肉，连锅带肉，都给老姜家送回去！”
“什么时候陈家还清了老姜家的肉，什么时候再把锅还回来！”
接着，他又看向陈富贵：
“还有你！身为公社部，不想着帮衬亲哥，反而算计侄女的婚事，你这叫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明天你就给我去公社做个检讨！”
处理完这些，老支书的目光落在了陈老汉和张老太身上。
面对卖孙女换彩礼的指控和全村人鄙夷的目光，恼羞成怒的陈老汉为了撇清关系，保住自己二儿子陈富贵的前途，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指着还在磕头的陈大山，声嘶力竭地吼道：
“四叔！这事跟我们家富贵没关系！”
“都是陈大山这个窝囊废，和他养的这个白眼狼儿子搞出来的事！”
“我陈家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陈德发就当没生过陈大山这个儿子！”
“我们跟他家，断绝关系！”
“从此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们老陈家再无瓜葛！”
断绝关系？！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陈锋的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有彻底断了关系，才能摆脱这群吸血鬼！
“爹！爹你不能这样啊！”
陈大山一听要被断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陈老汉脚下，抱着他的腿哭嚎。
“爹，我错了！都是我没教好儿子！都是陈锋的错！您别不要我啊！”
陈老汉一脚将他踹开，指着院子中央那个持枪而立、眼神冰冷的少年，怨毒地吼道：
“要不断亲也可以！”
“让这个小畜生，这个白眼狼，滚出陈家！滚出下溪村！”
陈锋冷笑一声。
他扔掉手里的，看都没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父亲一眼，转身就朝院外走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