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总医院,儿科注射室。
“哇——!疼!妈妈救我!”
顾阳猪般哭声差点掀翻房顶。随护士拔出针头,小家伙屁股上多个针眼,但那股折磨人高烧终于开始退散。
医生一边开药一边数落:”怎么当家长的?那盒子里全是霉菌孢子,孩子本身体质弱,这就跟抱着毒源睡觉有什么区别?幸亏送来得及时,打了退敏针就没事了。”
顾严辞站一旁,像犯错小学生老实挨训,连连点头。
林晚晚抱抽抽搭搭的顾阳,心里却在放烟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既然孩子没事了,那咱是不是该聊聊那个……那个价值三千块的”毒源”了?】
【哎呀,也不知顾严辞把那墨锭藏哪了?该不会上交给国家了吧?虽说光荣,但能不能给发点奖金啊?我家徒四壁正缺钱呢!】
顾严辞瞥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
……
折腾一上午,回大院时已是中午。
顾阳打了针,趴顾晨背上睡得正香。
一进家门,顾严辞没急着换衣服,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引发全家混乱的紫檀木盒子。
“这东西,我刚才托战友找懂行的看过了。”
顾严辞声音平静,却像在林晚晚心湖投下深水炸弹,”确实是光绪年间御墨,而且是孤品。市文物商店那边很有兴趣,想收购。”
林晚晚眼睛瞬间变成¥形状,呼吸都屏住。
“那……那卖了吗?”她小心翼翼问,声音都在抖。
顾严辞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个厚牛皮纸信封,轻轻拍桌上。
“啪。”
那沉甸甸声音,听林晚晚耳里,简直天籁之音。
“这是收购款。”
顾严辞淡淡说,”文物商店给价公道,一共两千八。另外,鉴于我们主动上交文物的觉悟,还额外给了两百块奖金和一张自行车票。”
【三千!!!】
【整整三千块啊!】
【我的妈呀!这哪是墨锭,这简直是金砖啊!在这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三千块能买下半个供销社了吧?】
林晚晚感觉自己要晕过去)。她一把抓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大团结”,十块一张,厚厚一大摞,散发迷人油墨香。
“给……给我的?”她不敢置信指自己。
“是你发现的,东西也是你找出来的。”
顾严辞坐下来,端起顾晨早就倒好的水喝一口,”这钱理应归你支配。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严肃几分,”财不外露。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
林晚晚抱信封,眼珠子骨碌一转。
怎么用?当然是钱生钱啊!
坐吃山空可不是她风格。有这笔巨额启动资金,再加系统奖励的技能,她的商业帝国蓝图终于可落地了!
存银行?太亏了!现在利息才几个钱?
买房子?现在还没商品房呢。
必须搞实业!搞暴利行业!
林晚晚把钱小心翼翼收好,当然是藏进自己私房钱小金库,然后一脸神秘凑到顾严辞面前。
“首长,商量个事儿呗?”
顾严辞挑眉:”说。”
“能不能帮我弄点布?越多越好,最好是那种印染厂处理下来的碎布头,的确良的、卡其布的都行,我不挑!”
顾严辞愣一下:”碎布头?你要那个什么?给顾阳做尿布?”
“呸!谁家尿布用的确良做?那是做……”
林晚晚嘿嘿一笑,伸两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一下,”做假领子。”
“假领子?”
旁边顾雪和顾晨都凑过来,一脸茫然。
在这北方内陆城市,流行风向还没吹过来,大家穿衣服还是以中山装、军便服为主,里面穿个背心或衬衣。
林晚晚却信心十足。
她脑海里系统资料显示,上海那边早两个月就已开始流行”节约领”了。
所谓”假领子”,其实就是只有领子和前襟的一小块布,穿毛衣或中山装里面,只露个领口。乍一看,就像穿了件挺括新衬衫,既体面又省布料。
在这买布要布票、做件衬衫要好几尺布的年代,这种不需要布票、价格又便宜的”神器”,绝对是降维打击!
【这可是暴利啊!】
【一斤碎布头才几毛钱?能做五六个领子!一个领子卖两块钱不过分吧?】
【而且我有大师级裁剪手艺,做出来的领子绝对比供销社那些死板款式好看一百倍!】
【只要第一批货铺出去,整个大院、甚至整个市的爱美小青年都得疯抢!】
顾严辞听她心里算盘声,眼底闪一丝赞赏。
虽这女人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只要一提到钱,那脑子转得比雷达还快。
“假领子……确实是个好主意。”
顾严辞点头,站起身,拿挂衣架上军帽,”在家等着。”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
两小时后。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顾家门口。
顾严辞从车上扛下来两个巨袋,那是真很沉,落地时激起一层灰。
“你要的东西。”
他拍手上灰,语气轻松,”纺织厂老王正好在清理库存,这些都是裁边剩下的下脚料,按废品价处理的。你要能变废为宝,算你本事。”
林晚晚急不可耐解麻袋。
哇塞!
深蓝色的确良!白色细棉布!甚至还有两块带格子花布!
顾严辞你真是我的神!这哪是下脚料,这就是我的印钞机啊!
“开工!全家总动员!”
林晚晚大手一挥,立刻分配任务。
“顾晨!你力气大,负责把这些布熨平!这是个技术活,不能烫糊了!”
“顾雪!你手细,负责穿针引线,帮我锁边!还有,你是咱家首席模特,待会做好了先给你试穿!”
“首长……您负责坐镇指挥,顺便帮我们倒水!”
顾晨和顾雪对视一眼,无奈叹气,认命开始活。
谁让林姨现在是家里”金主爸爸”呢?
接下来几小时,顾家变成小型流水线工厂。
林晚晚展现出令人咋舌专业能力。剪刀她手里像有生命,咔嚓咔嚓几下,一块不规则碎布头就变成规整领子形状。
她脑海里有无数种版型:尖领、圆领、方领、甚至还有带花边彼得潘领。
缝纫机,借隔壁王大妈的,哒哒哒响个不停。
傍晚时分。
第一批成品”假领子”新鲜出炉。
林晚晚拿起一个白色尖领,给顾晨套上,外面再套他那件旧海魂衫。
奇迹发生了。
原本看着有些邋遢少年,瞬间变精神抖擞,领口雪白挺括,就像里面穿了件崭新确良衬衫一样,透股子书卷气。
“!”顾晨照镜子,自己都惊呆,”这……这是我?”
顾雪也试戴一个带小花边格子领,配她旧毛衣,瞬间有种时髦洋气感。
“这也太好看吧!”顾雪爱不释手,”林姨,这个能不能送我?”
“送!必须送!”
林晚晚豪气云,看桌上堆成小山五十多个假领子,仿佛看漫天飞舞钞票。
【成本几乎为零!全靠顾严辞刷脸!】
【但这做工,这版型,卖两块五都有人抢!】
【明天是周,正好是东郊黑市最热闹时候。我要去那里试水!】
【不过听说最近黑市管得严,有个叫’黑脸张’的市场管理员特别凶,专门抓投机倒把……】
【切!怕什么!我有顾严辞这尊大佛镇宅,我就不信那个黑脸张敢抓我!】
正坐沙发上喝茶的顾严辞,听”黑脸张”三字,端茶杯手微一顿。
黑脸张?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他当年警卫排长?
那小子确实脸黑,而且……特别轴。
顾严辞看一眼兴奋得满脸通红林晚晚,并没提醒她。
有些路,得让她自己去闯闯。反正有他在,天塌不下来。
“明天早起。”
顾严辞放茶杯,淡淡说,”我开车送你去。”
林晚晚一愣,随即狂喜:
【哇!专车接送去摆摊?这也太有排面了吧!】
【顾严辞,你果然是爱我的……钱!】
顾严辞:”……”
闭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