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严辞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大院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目光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二婶那鼓鼓囊囊的右边裤兜上。
尤其是住在隔壁的王大妈,耳朵最尖,一听到”丢东西”三个字,立马从人群里挤出来,嗓门大得像破锣:”啥?丢东西?哎哟!我说我今早刚买的两个红皮鸡蛋和红糖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原来是被……”
王大妈那双怀疑的眼睛,死死盯着二婶。
二婶刘翠花的脸瞬间褪了个净净,那叫一个惨白。
她下意识地死死捂住口袋,身体往后缩,声音都在抖:”没……没有的事!严辞你别听风就是雨!这就是手帕!真的是手帕!”
【手帕?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
【顾严辞,别跟她废话了!直接上手啊!这老虔婆刚才还想赖上咱们家两百块呢,两百块啊!那是咱们家半年的伙食费!】
【快搜!让她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我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来大院打秋风!】
林晚晚站在一旁,表面上一脸”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心里却在疯狂擂鼓助威。
顾严辞听着脑海里那激昂的”战鼓声”,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咱们家?
这女人进入角色的速度倒是挺快。
他收回思绪,目光沉沉地看着二婶,并没有直接动手去掏她的口袋,而是往前近了一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婶。”
顾严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压迫感,”既然是手帕,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好洗清您的嫌疑。不然这’偷盗军属物资’的帽子扣下来,大庆就算病好了,恐怕也得受牵连。”
听到”受牵连”三个字,二婶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她慌乱地摆手,想要后退逃跑:”我……我不借了!这钱我不借了还不行吗!我走!我现在就走!”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站住。”
顾严辞一声冷喝,还没等二婶跑出两步,他长臂一伸,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也就是这猛地一拦,二婶惊慌失措下脚下一滑,整个人往门框上一撞。
“啪叽——”
一声清脆又粘稠的碎裂声,从二婶的右边裤兜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黄白相间的蛋液,顺着那灰扑扑的布料,滴滴答答地渗了出来,迅速在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滩。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滩蛋液。
【漂亮!!】
【碎了碎了!真的碎了!哈哈哈哈!这声音简直比鞭炮声还动听!】
【这就是传说中的”鸡飞蛋打”吗?该!让你偷!让你装!】
林晚晚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放烟花了,面上却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演技爆发。
她惊呼一声,冲上去指着那滩蛋液:”呀!这……这怎么是鸡蛋啊?二婶,您不是说兜里是手帕吗?这手帕怎么还会下蛋呀?”
这句”手帕下蛋”,直接把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给逗乐了。
王大妈更是眼尖,指着二婶口袋里露出的红糖一角大喊:”那是我的红糖!那是供销社的包装纸!刘翠花,你个老不死的,连我的东西都敢偷!”
证据确凿。
二婶顾不上满裤兜黏糊糊的恶心劲儿,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这是捡的!路边捡的!”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严辞冷冷地看着她,没有理会这拙劣的借口,而是给出了最后一击。
“捡的?”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那大庆的病也是捡的?二婶,我再问最后一遍,大庆现在到底是在省城医院咳血,还是在隔壁赵家村的地下赌档里,等着你去赎人?”
轰——!
这就好比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二婶的天灵盖上。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顾严辞。
他怎么知道?!
那是地下赌档啊!连村里人都没几个知道的,顾严辞一直在部队,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他真的有千里眼顺风耳?!
【没错!就在赵家村!而且输了三十块!裤子都输没了!】
【顾严辞牛!这情报工作做得可以啊!神了!】
林晚晚崇拜的心声适时响起。
顾严辞面无表情地受用了这波”彩虹屁”。
二婶彻底崩溃了。
被揭穿了偷窃,又被戳穿了诈骗,再加上顾严辞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恐怖眼神,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不借了!我没偷!你们欺负人!”
二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还在滴蛋液的口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院,连头都不敢回。
“哎!刘翠花你别跑!赔我的鸡蛋和红糖!”王大妈气势汹汹地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在二婶狼狈的背影中落下帷幕。
大院门口渐渐恢复了平静,邻居们意犹未尽地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夸两句顾严辞”火眼金睛”、”治家有方”。
顾严辞关上院门,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林晚晚。
此时的林晚晚,正低着头,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难过”。
“怎么?”
顾严辞走近两步,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突然有点想笑,”二婶走了,你不高兴?”
林晚晚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有……我就是替二婶难过,她也是一时糊涂……”
【难过?我难过个铲铲!】
【我高兴得想原地跳个托马斯回旋!】
【两百块啊!保住了!刚才那一瞬间,我觉得顾严辞这老男人简直帅炸了!虽然脾气臭了点,但这护财的能力是一流的!】
【哎呀,省了两百块,今晚是不是可以加个菜?我想吃红烧排骨,糖醋里脊,再来个红烧狮子头……吸溜……】
顾严辞看着她那明明在吞口水,却还要装作伤感的脸,心情莫名地好。
护财?老男人?
呵。
他转身往屋里走,路过林晚晚身边时,脚步微顿,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晚上让食堂送两斤排骨过来。”
林晚晚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啊?”
顾严辞没回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庆祝一下,省了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