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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落雪潭心的冰缝里,冰心草的花瓣正随月光舒展,晶莹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连周遭寒气都染了暖意。林缚盯着那抹纯白,指尖双生玉印忽然发烫——与冰魄石的蓝光遥相呼应,在雪地上投下交织光影。

“快!”青鸢声音带着急促,蚀骨毒反噬让她指尖青黑蔓延到手背,“再过一刻钟,月心偏移,冰缝就会合上!”

林缚深吸一口气,将青玄道兽皮卷缠在手腕,赤金色“御”字符文亮起,周身凝成层灵植薄光——潭底寒气足以冻裂修士灵植之力,必须借符文护体。他看向石小柔:“看好寻灵盘,若有异动,立刻用龟甲符示警。”

石小柔用力点头,握紧符牌蹲在潭边,眼睛死死盯着西方脚印方向。林缚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冰缝。

刺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比玄水洞潭水冷十倍。他借着玉印蓝光看清潭底——冰魄石像块巨大蓝宝石,嵌在黑色岩石中,冰心草就生在石心凹槽,须缠着一缕淡金色雾气,那是青玄道修士留下的“青念”。

“净凡心……”他想起碑文中的话,忽然收敛心神,放缓丹田灵植之力,不再刻意抵抗寒气。奇异的是,心境平静后,周围寒意竟温顺了许多,像流水般从光层外滑过。

冰心草似有感应,花瓣轻轻颤动,露珠顺着花茎滴落,在冰魄石上砸出清脆声响。林缚伸出手,指尖刚触到花瓣,草叶突然合拢,将露珠裹成颗莹白丹丸,自动飞入他掌心。

“这是……”他愣住了。寻常冰心草需采摘炼制,这株竟能自凝丹丸,显然是吸收了冰魄石与青玄道青念的灵物。

就在这时,潭底突然震动,冰缝开始收缩。他握紧丹丸,借着红光托力向上冲,在冰面彻底合拢前跃出潭外,落在青鸢面前。

“快服下!”他将丹丸递过去。青鸢仰头吞下,丹丸入口即化,化作清凉灵植之力滑入丹田。她闷哼一声,指尖青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脸上渐渐恢复血色,苍白唇瓣也染上淡红。

“好了……毒解了!”石小柔拍手欢呼,寻灵盘指针已经平稳,不再颤动。

青鸢站起身,灵植之力运转自如,连之前被血卫所伤的后背都不再作痛。她看向林缚,眼里满是感激:“多谢你,林缚。”

“该谢冰心草,还有青玄道前辈。”林缚笑着摇头,目光忽然被石碑后的阴影吸引——那里的雪地上,竟刻着与潭底星图同源的纹路,只是更复杂,像个未完成的阵盘。

三人走近细看,发现纹路中央有个凹槽,形状与完整青玄道兽皮卷完全吻合。青鸢忽然想起什么,掏出兽皮残片:“试试这个。”

残片刚放在凹槽里,石碑后的锁灵藤突然退开,露出个半掩的石门,门楣刻着“藏经阁”三个字。石门内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书架轮廓,积满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是青玄道的藏书处!”青鸢率先走了进去。石小柔举着龟甲符照亮,林缚紧随其后,青玄道兽皮卷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照得书架上的竹简泛出陈旧光泽。

最里面的书架前立着个石台,台上放着个玉盒,盒面刻着玄青观的标记。青鸢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经书,只有一卷泛黄绢布,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玄青观,青玄道分支也。百年前,血煞教破封印裂隙,真经散落凡界,化作天、地二卷。吾观初代掌门将地卷残片藏于玄水洞,留双生玉印为钥,待灵植骨现世,可重聚真经,再封裂隙……”

“灵植骨……”林缚猛地看向自己的手,原来从一开始,他的灵就与兽皮卷的秘密相连。

绢布最后画着幅图:青玄主峰山腹里,有个发光的旋涡,标注着“灵域入口”,旁边写着行小字:“山君令为引,双生玉印为匙,月圆之夜,可通灵域。”

“灵域入口在主峰山腹!”石小柔指着图,“石爷爷的山君令果然有用!”

青鸢却盯着绢布上的另一句话:“血煞教主,原是青玄道叛徒,因觊觎真经堕入魔道……”她脸色凝重,“难怪他对兽皮卷的秘密如此清楚,连聚阴坑的位置都知道——那是封印裂隙最薄弱的地方!”

林缚忽然想起蛇老的话,还有青袍男子袖口的蛇纹:“他们抓有灵的少年炼血煞珠,就是为了彻底冲开封印?”

“不止。”青鸢指尖划过“灵植骨”四个字,“绢布上说,灵植骨能净化浊魔气,是重封裂隙的关键。血煞教抓你,既是为了炼珠,也是为了断绝青玄道最后的希望。”

石门忽然传来“吱呀”声响,外面雪地上传来沉重脚步声,比之前的毒鳞兽更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寻灵盘指针再次疯狂转动,指向西方,针尖光芒竟变成了黑色。

“是‘血尸王’!”青鸢脸色剧变,从书架上抽出一柄锈剑,“血煞教用百具修士尸体炼制的怪物,刀枪不入,只怕青玄道的青念之力!”

林缚将青玄道兽皮卷的红光催到最盛,卷首兽头图案张开嘴,吐出“破”“镇”两个符文,悬在石门两侧:“你们带绢布先走,去索道轿厢等我,我随后就到。”

“不行!”青鸢握紧锈剑,“血尸王速度极快,你一个人应付不了。我们一起走,用兽皮卷和龟甲符的力量或许能困住它。”

石小柔也举起符牌:“对!我这龟甲符能引地脉灵植之气,刚好克制血尸的邪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石门已经开始晃动,锁灵藤被硬生生撞断的脆响传来,带着浓烈血腥味。林缚看了眼青鸢和石小柔,又看了看怀里的青玄道兽皮卷,忽然笑了:“也好,就让它见识见识,青玄道的传承,不是邪魔能染指的。”

他将双生玉印按在藏经阁的地砖上,玉印的蓝光渗入地面,与潭底的冰魄石产生共鸣。整个崖顶的符文突然亮起,从观星台到落雪潭,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石门牢牢护在中央。

“来了!”石小柔低喝一声,龟甲符的“镇”字符文飞出,与青玄道兽皮卷的红光交织成网。

石门轰然碎裂,一个三丈高的黑影撞了进来,浑身覆盖着黑色尸斑,眼睛是空洞的血洞,手里拖着柄沾满碎肉的巨斧,正是血尸王。它咆哮着挥斧劈来,斧风带着蚀骨邪气,将书架劈得粉碎。

“破!”林缚与青鸢同时低喝,青玄道兽皮卷的红光与锈剑的青光合二为一,化作道凌厉光刃,狠狠劈在血尸王口。

“嗷——”血尸王发出凄厉惨叫,口被劈开道口子,黑色尸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腐蚀出冒烟的深坑。但它没有倒下,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用冰心草的灵植之气!”青鸢喊道,指尖弹出一缕从丹丸中残留的青念,注入光刃。光刃瞬间变得莹白,再次劈中血尸王时,尸液竟开始冻结,伤口处覆盖上层薄冰,愈合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林缚抓住机会,将双生玉印嵌入地砖的阵眼。整个藏经阁的符文全部亮起,形成个巨大囚笼,将血尸王困在中央。红光与蓝光交替闪烁,像无数把小剑,刺向血尸王周身,得它连连后退,最终被光网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快走!阵法撑不了多久!”林缚拽起青鸢,石小柔抱着绢布紧随其后,三人冲出藏经阁,沿着来时的路往索道轿厢跑。身后传来血尸王不甘的咆哮,最终被阵法的光芒吞没,化作一缕黑烟。

跑到索道旁时,月心刚好偏移,落雪潭的冰缝彻底合拢,崖顶的符文缓缓黯淡,像完成了使命的守护者。林缚回头望了眼青玄道的遗迹,忽然明白——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他们的到来。

“山君令、双生玉印、兽皮卷……”青鸢看着手里的绢布,“现在只差灵域入口的钥匙了。”

林缚摸了摸怀里的山君令,令牌的山纹与绢布上的星图隐隐共鸣:“入口在主峰山腹,月圆之夜开启。今晚正好是满月。”

石小柔已经修好了轿厢,正朝他们挥手:“快上来!再过一个时辰,血煞教的大部队说不定就到了!”

林缚与青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解开蚀骨毒只是开始,重聚青玄道真经、封印裂隙、对抗血煞教……还有太长的路要走。但此刻,握着温暖的青玄道兽皮卷,看着身边的伙伴,感受着体内益精纯的灵植之力,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那条注定不凡的道。

轿厢缓缓驶向对岸,青玄主峰的轮廓在月光中愈发清晰,山顶的积雪反射着银辉,像在召唤着他们。而青玄道兽皮卷安静地躺在林缚怀里,卷首的兽头图案,仿佛在夜色中微微颔首,等待着揭开更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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