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那筐沉甸甸的腐土回到杂物房，林晚胳膊都酸了，他小心地把这些黑褐色块茎倒在屋角，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泥土腥气涌了上来，混着屋里原本的霉味，反倒酿出点说不清的生机味儿。
他顾不上擦汗，捡了块拳头大的腐土在手里捏着。表皮糙得磨手，须缠缠绕绕，指尖能隐约触到一丝微弱的土灵气——这就是他改良灵田的底气。前世学的土壤改良知识在脑子里转，《青木诀》里关于灵植接地气的说法也冒了出来，两种念头搅着搅着，一个法子渐渐成型。
“直接埋地里太浪费，灵气跑一半都不止。”他对着空屋嘀咕，“不如泡成水试试？就当是做灵肥水了。”
说就。他翻出屋角那个豁了口的瓦罐，拎到溪边刷得锃亮，回来捡了七八块腐土，用柴刀背“砰砰”砸成碎块丢进去，又舀了清水没过碎渣。“就放这儿发酵吧，急不来。”他把瓦罐挪到通风的窗台下，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时候肚子才开始叫，他摸出昨天剩下的兔肉嚼着，就着冷水吞了半颗辟谷丹。兔肉带着点妖兽特有的灵气，嚼着提神，辟谷丹却没什么味道，只够填肚子。
“吃的事儿得赶紧想辙，总不能天天啃辟谷丹。”他咂咂嘴，把这点心思记在心里，扛起柴刀又出了门——这次不去灵田，要去住处后头那片没人去的小树林。
树林里落叶没膝，踩上去“沙沙”响。林晚眼睛瞪得溜圆，专挑那些能固氮的野草挖，这些都是前世农业课上的老熟人，挖起来轻车熟路。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脚，盯着一棵树下的蘑菇皱眉头——看着像无毒的，但在这修真界，谁也不敢赌，只能作罢。
“林晚？你蹲这儿捣鼓啥呢？”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林晚猛地回头，手里还攥着半棵带泥的草。来人身形壮实，肩上扛着一捆柴火，不是王铁柱是谁。他赶紧把那副平时惯有的憨厚模样摆出来，咧嘴一笑：“铁柱哥，你咋在这儿？”
王铁柱放下柴火，蹲下来扒拉了两下他手里的草，眉头皱成个疙瘩：“就这破草？俺们村头一抓一大把，牛羊都嫌扎嘴。你费这劲挖它啥？”
“嗨，铁柱哥，我就瞎琢磨呗。”林晚挠了挠头，把草往怀里拢了拢，“你也知道我那灵田，瘦得跟搓澡巾似的，不添点肥，今年灵米肯定交不够。这草扎深，说不定沤肥管用呢？”
“你这脑子就是闲不住。”王铁柱嗤笑一声，却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我刚从管事房那边过来，赵扒皮正骂人呢，说三队有个小子灵米差了半成，要扣他这个月的灵石。”
林晚心里一紧，赵管事就是上次训他的那个执事，出了名的斤斤计较。“真的？”
“骗你啥？”王铁柱拍了他一下，“你那点灵田别不当回事，先把任务交了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跟俺去后山砍柴火，多砍两捆就能换块灵石，比你在这儿瞎折腾强。”
“谢了铁柱哥，你这话可是救了我。”林晚赶紧点头，把草小心塞进背篓，“我记着了，肯定先把灵田顾好。”
王铁柱看他听进去了，才重新扛起柴火：“成，那你忙着，我先回了。晚点要是缺柴火，到我屋来拿。”
“哎，谢谢铁柱哥！”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草捏得更紧了。王铁柱的话戳中了要害——宗门任务是底线，改良灵田再急，也不能砸了饭碗。
他不敢再耽搁，很快找到几捆韧性好的藤蔓，捆成一束背在身上，快步往回走。回到杂物房，他先把藤蔓劈成合适的长度盘好，又把挖来的草移栽到肥堆边，忙完这些，太阳还没下山。
窗台下的瓦罐里，水已经黄了一层。林晚蘸了点水凑到鼻尖闻，土腥味里真飘着一丝淡得几乎抓不住的灵气。“有门。”他心里一喜。
盘膝坐在床上，他摸出那两块下品灵石握在手心。灵气顺着优化过的经脉慢慢走，虽然慢，却比之前顺了不少——或许是吃了妖兽肉的缘故，也或许是这几天心定了，修炼起来反倒有了进益。
等他收功时，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林晚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叫，脑子里过着接下来的打算：明天看看灵肥水的情况，差不多就往田里浇；再去捡点枯枝败叶，把肥堆弄大点；修炼不能停，灵石得省着用；还有赵管事那边，得天天去灵田盯着……
他翻了个身，把胳膊枕在头下。在这青玄宗的底层，没人能靠空想活下去。灵田要一寸寸肥起来，仙路要一步步走出来，他有的是耐心，等着自己从这方寸杂役房里，真正扎发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