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后，那罐腐土浸泡液颜色深得近乎褐黄，土腥气里混着的灵气波动，总算比先前清晰了些。林晚端着瓦罐晃了晃，见罐底沉着层细腻泥浆，指尖在罐沿敲了敲：“差不多了。”
他没敢把浸泡液直接泼去田里——丁区灵田人来人往，这么扎眼的液体要是引了注意，指不定惹出啥麻烦。他早想好了章程，专挑清晨雾气最浓的时候行动。
木勺刚舀起第一勺液体，身后就传来粗嗓门的招呼：“晚子，你蹲这儿捣鼓啥呢？”
林晚手一顿，回头见是王铁柱扛着锄头过来，赶紧把瓦罐往草里藏了藏：“没啥，给这几棵快死的苗浇点水。”
王铁柱凑过来看了眼，眉头皱成疙瘩：“就这几棵？青芽稻金贵着，你咋偏跟它们较劲儿？我那片田刚冒新叶，要不给你挪几棵过来？”
“别别，”林晚赶紧摆手，“我就试试，真活不了也不打紧。你先忙你的，我浇完就去拔草。”
王铁柱疑疑惑惑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这孩子就是死心眼”。林晚松了口气，赶紧把褐黄色的液体顺着稻浇下去，看着液体慢慢渗进板结的土块里，才拿起小锄头开始例行除草，眼角却总不自觉往那片试验角瞟。
一天过去，稻苗还是蔫头耷脑的；第二天去看，叶片上的黄气半点没褪。林晚倒不慌，蹲在田埂上摸了摸土：“急啥，改良土性本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话没说多久，就撞上了来巡查的赵管事。肥头大耳的管事踩着田埂过来，鞋尖踢飞块土坷垃：“林晚！你这田是咋管的？杂草都快比苗高了，月底交不上粮，你就等着去后山劈柴吧！”
林晚赶紧放下锄头躬身：“是是，管事教训的是，我这就除净。前两天下雨土松，杂草长快了些。”
“少找借口！”赵管事眼一瞪，目光扫过那片试验角，嗤笑一声，“就这破苗还留着？赶紧拔了重种！别占着地不产粮，浪费宗门灵田！”
“我再试试，说不定能缓过来。”林晚低声应着，没敢说更多。赵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你折腾，到时候交不上粮，有你好受的！”说罢甩着袖子走了。
王铁柱这时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赵管事就这德行，你别往心里去。我看你天天守着那堆烂草肥，还种那几棵铁线草，真能出啥花样？不如跟我学侍弄青芽稻，稳当。”
林晚笑了笑：“各有各的活法嘛，我就当瞎琢磨。”王铁柱见状也不再劝，摇着头去忙自己的了。
转机出在第五天清晨。
林晚刚蹲下身，就觉得眼前的稻苗有点不一样——先前枯黄得发脆的茎秆，靠近部的地方，居然泛出一丝淡绿。他以为是晨雾迷了眼，伸手揉了揉，再凑近了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截转绿的茎秆，一股微弱的生机顺着指尖传过来。
“成了？”他心跳猛地快了几拍，刚要咧嘴笑，就听见王铁柱的声音又响起来：“晚子，你蹲那儿傻乐啥？”
林晚赶紧收敛神色，指着稻苗说：“你看，这苗好像活过来点了。”
王铁柱凑过来一瞅，眼睛也亮了：“嘿！还真有点劲儿了！你咋弄的？就浇那点水？”
“可能是这几天天暖，缓过来了吧。”林晚含糊着带过，顺手拔了棵杂草，“我再看看别的地方，你先忙。”
王铁柱没多想，扛着锄头走了。林晚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指尖在稻叶上轻轻划过——不是幻觉，是真的有效果！腐土的浸泡液，加上堆肥的思路，真的能唤醒灵田的生机！
但这激动没持续多久，他就冷静下来。这丝绿太淡了，跟旁边的稻苗比还差得远。“浓度不够，施用的量也得调。”他在心里盘算着，“而且腐土太贵，一块灵石才买一小筐，本撑不了多久。”
他站起身，看着整片灵田，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得自己找替代品，做成本更低的灵肥。不光是为了交粮，这灵植的手艺，以后说不定就是他在青玄宗安身立命的本。
中午收工回杂物房，林晚看着墙角剩下的那点腐土，又摸了摸怀里最后一块下品灵石，眉头皱了起来。修炼要灵气，种灵田要灵肥，哪样都离不了灵石。
“得想办法赚点灵石了。”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微弱灵气，又摸了摸口贴身放着的志——那是他穿越过来时唯一带的东西，上面记着的那些“科学方法”，或许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墙角的铁线草上，叶片泛着淡淡的灵光。林晚笑了笑，不管路多远，至少现在，他已经看到了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