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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月底,天气彻底冷了下来。

自那从慈云寺回来,顾渺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子理了。

他像是刻意躲着她。

送东西的差事换了另一个护卫,每清晨窗台上的油纸包也断了。

就连偶尔去主院请安,他也总是不在,或者远远地低着头,连眼神都不曾交汇。

那句“属下罪该万死”,像一刺,扎在顾渺心里。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恨?怨?可知道他就是高粱地的救命恩人后,那些恨和怨都变得模糊了。剩下的只有一种理不清的难过。

*

这些子,孕吐好了许多。沈夫人怕她闷,开始让她学着看账本。

“你是沈家的长媳,将来总要帮着管家的。”沈夫人将几本旧账推到她面前,“先从这些看起,不懂的问账房先生。”

顾渺学得很认真。打算盘,对账目,记收支。那些枯燥的数字成了她暂时的避风港,可以让她不去想那些理不清的情绪,不去想那个沉默的男人。

这午后,她刚学会了一套复杂的珠算法,从账房出来。

秋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她捧着算盘,脚步不知不觉就转向了主院的方向。

走到半路,她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

可脚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对自己说:是去给夫君送些点心。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软糯香甜,正适合这个时节。

可心底深处,她知道不是。

她想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他还是低着头,哪怕他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主院里很安静。

顾渺走到正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景和半躺在窗下的湘妃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他脸色比前几更差了,嘴唇泛着青紫。

子理站在榻边三步外的地方,垂着头沉默着。

见顾渺进来,沈景和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哟,渺儿来了。”

“夫君。”顾渺屈膝行礼,将食盒放在小几上,“厨房新做的桂花糕,送来给您尝尝。”

“有心了。”沈景和慢悠悠地说,目光却落在子理身上,“子理,去,给少夫人搬个绣墩。”

子理应了一声,转身去搬绣墩。他经过顾渺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但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她。

顾渺的心沉了沉。

沈景和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渺儿这些子学账本,可还顺手?”

“还好。”顾渺低声答,接过子理搬来的绣墩,在榻边坐下。

她离沈景和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

也能看见子理。

“子理,”沈景和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给少夫人倒杯茶。”

子理僵了一瞬,然后他走上前,提起茶壶。

顾渺看着他将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多谢。”顾渺接过茶盏。

子理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低下头。

沈景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却冰冷一片。

他忽然想起了秋月,可惜被母亲打发了,给了一大笔银子离了府。

秋月眉眼有几分像顾渺。他让她跪在榻前,让她学猫叫,让她说些不堪入耳的话。然后他让子理守在门外。

他听见秋月压抑的呻吟,听见自己病态的喘息,也听见门外子理沉重而压抑的呼吸。

他知道子理在想什么。

在想顾渺。

在想这个此刻就坐在他榻边的女人。

这个念头让沈景和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他看着顾渺的小腹,看着子理沉默的侧脸,看着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忽然生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子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站那么远,我都看不清你了。过来,站到榻边来。”

子理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怎么?”沈景和笑了,“我的话也不听了?”

子理沉默片刻,走到榻边,在顾渺身侧站定。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顾渺的胳膊。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沈景和满意地看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故意往榻里挪了挪,空出更大一片地方,然后对顾渺说:“渺儿,坐过来些,给我按按腿。这几疼得厉害。”

顾渺愣了愣。

按腿?

这不合规矩。更何况子理还在旁边。

可她看着沈景和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他嘴角诡异的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夫君……”她迟疑地开口。

“怎么?”沈景和挑眉,“为夫使唤不动你了?”

顾渺咬了咬唇,慢慢站起身,坐到榻边。她的手有些抖,轻轻按上沈景和盖着锦被的腿。

很瘦,几乎没什么肉,隔着锦被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沈景和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睛却盯着子理:“子理,你看,渺儿的手多巧。”

子理垂着眼,没说话。

“再往上按按。”沈景和指挥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对,就是那里……嗯……”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暧昧的喘息。

顾渺的脸颊开始发烫,她感觉到沈景和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也感觉到身侧子理的呼吸越来越重。

“子理,”沈景和忽然说,“你觉得渺儿……伺候得怎么样?”

子理猛地抬头。他死死盯着沈景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剧烈滚动。

“少爷……”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沈景和笑着,“我在问你话呢。”

顾渺的手一颤。

子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盯着沈景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可最终,他还是垂下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少爷……慎言。”

“慎言?”沈景和笑出声来,那笑声又尖又利,“我跟我自己的夫人调情,跟我的护卫闲聊,有什么好慎言的?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顾渺和子理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渺儿伺候的不好?”

顾渺的手僵住了。

她终于明白沈景和想做什么。

他在折磨子理。

而她自己,也成了这场折磨里的一部分。

“夫君……”她颤抖着开口,想站起来。

“别动。”沈景和按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他的眼睛盯着子理,一字一句地说:“子理,你还没回答我。”

子理站在那里,顾渺能看见他额角暴起的青筋,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抑。

她忽然想起那他说“属下罪该万死”时的眼神。

也是这样痛苦,这样挣扎,这样绝望。

“少爷。”子理终于开口,“少夫人是您的夫人。”

“所以呢?”沈景和问。

“所以……”子理抬起眼,直视着他,“属下不敢妄议。”

“不敢?”沈景和笑了,“你还有不敢的事?”

他忽然伸手,揽住顾渺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顾渺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里,鼻尖全是药味。

“渺儿,”沈景和凑在她耳边,声音却大得足够子理听见,“你说,要是让子理也尝尝你的滋味,他会觉得,你伺候的好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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