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渺浑身冰凉。
她看见子理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悲伤的红,是暴怒的红。
“沈景和!”子理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沈景和却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怎么?心疼了?”他靠在榻上,喘着气,“子理,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夫人。我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而你……”
他顿了顿,“只是一个奴才。”
子理站在那里。
那种沉默的忠诚,那种隐忍的坚守,在沈景和恶毒的言语里,最终碎了一地。
顾渺忽然很难过。
为子理,也为她自己。
他们像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被同一个扭曲的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滚。”沈景和终于收起笑容,冷冷地对子理说,“你滚出去。”
子理站在原地,看着沈景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也离开了。
沈景和的手还死死扣住顾渺的手腕。
“放开我……”子理离开院子后,她声音发颤。
沈景和却笑了,嘴贴近她耳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子理在马车里做的好事。”
顾渺浑身一僵。
“你肚子里是谁的种,我们大家心知肚明。”沈景和的手沿着她的脊背往下滑,“你要是想要这孩子好好的,就乖乖听我的。”
他的手指停在顾渺腰侧,力度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我告诉你,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迟早都是要死的,不人不鬼活着,也没意思。”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
顾渺停止了挣扎。
她闭上眼,沈景和说得对,这孩子不能有事。这是她在沈家唯一的依仗,也是她父亲和弟弟的指望。
见她顺从,沈景和满意地哼了一声。他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从腰侧移到后背,又从后背移到前襟。
“你说……”他喘着气,另一只手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子理碰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顾渺咬紧牙关,不吭声。
沈景和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他是不是很用力?是不是很热?”
他的手终于探进她衣襟,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肌肤,“你说啊,要是我现在就要了你,他知道了,会怎样?”
顾渺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最后的尊严被碾碎。
沈景和的手继续往里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
子理冲了进来。
他额上还带着汗。当看见榻上纠缠的两人时,他整个人僵在门口。
顾渺衣衫半解,沈景和的手还探在她衣襟里。这一幕狠狠烫在子理眼底。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剧烈起伏。
“滚出去!”沈景和厉声喝道。
子理没有动。
他背对着他们,“大少爷,夫人找您,有急事。”
“什么急事!”沈景和吼道,“滚!”
“是关于二房的事。”子理依旧背对着,可顾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夫人请您现在就去,单独去。”
沈景和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子理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里泪流满面的顾渺,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好……好得很……你们……”
最终,他还是推开顾渺,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子理侧身让开,对外面沉声道:“送大少爷去夫人那里。”
两个小厮慌忙上前,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沈景和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
*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渺瘫坐在榻边,衣衫凌乱,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她抱着自己,浑身发抖。
子理还背对着她。
顾渺忽然站起来,冲到子理面前,抡起拳头狠狠砸在他膛上。
“你为什么不早点进来!”她嘶声哭喊,一拳又一拳,“你为什么……为什么不……”
子理没有躲,也没有挡。他任由她捶打,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翻涌着痛苦愧疚。
顾渺打累了,拳头软了下来,却还在哭。
子理终于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很大,却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她。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凌乱的衣衫,看着那张苍白又绝望的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少夫人,”他有些哽咽,“我……”
“别叫我少夫人!”顾渺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汹涌,“你知道我是谁,你一直都知道!”
子理的手僵在半空。
“是。”他终于承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早就知道高粱地里救下的是你。”
顾渺的哭声止住了。
“后来……”子理继续说,“你嫁进沈家……夫人让我……让我……”
他说不下去了。
可顾渺懂了。
子理他无法反抗。
他欠沈家的命,欠夫人的恩。
“为什么……”顾渺喃喃道,眼泪又涌出来,“为什么是你……”
子理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眼底的绝望。
距离太近了。
顾渺看着他的眼睛,她看着他的唇,紧抿着,唇角却微微颤抖。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她踮起脚,吻了上去。
很轻,很快,子理浑身一僵。
他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渺,看着她闭上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唇上那一点温软的触感。
然后,子理的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他的吻落了下来。
滚烫,凶狠,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压抑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顾渺被他吻得几乎窒息。
可她没有推开。
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踮着脚,更用力地回应。
这个吻太复杂了。
有恨,有怨,有痛,有绝望,有这两年来无处安放的思念,有这几个月理不清的心动,有刚才那场羞辱带来的崩溃,还有不管不顾的疯狂。
子理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后背,又滑到腰际。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吻也越来越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顾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混在两人的唇齿间,咸涩又滚烫。
不知吻了多久,子理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然后,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
“少夫人,”他声音嘶哑,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属下该死。”
又是这句话。
但这次顾渺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是啊,”她轻声说,“我们都该死。”
可说完,她又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襟,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子理没有再后退。
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在墙上,吻得更加凶狠。他的手探进她凌乱的衣襟,滚烫的掌心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所过之处带起一阵战栗。
顾渺仰着头,她的手也探进他的衣襟,抚上他结实的膛,抚过那颗黑痣。
衣衫一件件滑落。
窗外秋风呼啸,吹得窗棂哐哐作响,像在为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疯狂伴奏。
子理的动作不再克制。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占有她,也摧毁自己。顾渺咬着他的肩膀,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疼,很疼。
当一切平息,两人瘫倒在凌乱的榻上。子理的手臂还环着她,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生长的小生命。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顾渺闭上眼,眼泪又流下来。
“别说对不起。”她轻声说,“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