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他,抱着渐渐冰冷的她,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最后他也失血死在她身边。
现实与记忆重叠。
宋辞跪倒在火场中,左臂的剧痛本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那些反常的疏离,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甚至那句“放开你了”,都是因为她带着那样绝望的记忆重生了。
“宋辞!”
唐诗哭喊着冲过来,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宋辞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地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恐惧。
唐诗愣住了:“宋辞,你的手……”
“我刚才……看到了一些画面。”宋辞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锁骨上。
“对不起,诗诗,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曾经那么苦,我不知道我的保护让你那么委屈。
那个时候……
我是怕你有危险才不想要二胎的,每次做措施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怕你再难产,我怕失去你,从来都不是嫌弃……”
他在语无伦次地解释,解释那些记忆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误会。
“诗诗,请你相信我,我真的爱你。
前世今生,生生世世,我只爱你,只要你。”
唐诗浑身一震。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少年。
他……
他竟然因为这次意外,觉醒了未来的记忆?
那些困扰了她两辈子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被解开了。
原来,他不说话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笨拙的深情。
眼泪瞬间决堤。
“先别说了……
火势还在蔓延,我们先出去!”唐诗哭着想要扶起他。
就在这时,楼梯口冲上来两个人影。
“宋辞!唐诗!”
是陆铭和林亦然。
他们刚冲上来,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那个实木柜子砸下来的瞬间,宋辞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唐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危险。
林亦然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火光映照下,他看着宋辞那条无力垂下的手臂,还有即便受了伤也要死死护着唐诗的姿态。
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如果是他,在那种生死关头,本能反应或许是护住自己。
或者拉着她一起跑,但他做不到像宋辞这样,下意识地把生的机会给她,把痛留给自己。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光这一点,他就不配了。
至于两人说什么,他们俩没听到,太远了。
只看到他们俩人抱在一起。
“快!这边!”
陆铭反应最快,他冲过来,一把架起宋辞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林亦然也回过神来,虽然心里苦涩,但还是上前扶住了唐诗。
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民宿。
刚跑到外面的空地上,身后的木楼“轰”的一声,塌了一角。
好在火势发现得早,消防队来得也快,火很快就被扑灭了。
除了那个房间烧毁严重,其他地方并无大碍,他们的行李也都还在。
救护车呼啸而来。
宋辞被抬上担架时,手还紧紧抓着唐诗的衣角不肯松开。
“我没事,就是骨裂。”他脸色苍白,却还在安慰哭成泪人的唐诗。
“别哭,我不疼。”
唐诗握着他的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可能不疼?
到了医院,经过检查,确诊为左臂尺骨骨裂,需要打石膏修养。
病房里。
医生处理完伤口出去了。
唐诗坐在床边,看着宋辞打着厚厚石膏的手臂,眼睛肿得像核桃。
“过来。”宋辞靠在床头,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唐诗乖乖地凑过去。
宋辞伸出右手,轻轻勾住她的脖子,让她靠在自己口。
“现在你知道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那个笨蛋宋辞,到死都爱着唐诗,这一世的宋辞,也一样。”
唐诗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还要把我推给别人吗?”宋辞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还要让我和明姝在一起吗?”
唐诗拼命摇头。
“不推了,再也不推了。”
她抬起头,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和两世纠缠的深情。
夜深了,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是一间VIP单人病房,床铺宽敞。
唐诗帮宋辞擦了脸,又喂他喝了点水,正准备去旁边的陪护床上休息。
“诗诗。”
宋辞突然叫住了她。
他靠在床头,那只没受伤的右手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脉搏,带着一丝眷恋。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唐诗紧张地凑过去查看。
宋辞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别睡那边,睡我这里。”
唐诗愣了一下,脸瞬间红透了:“这…这是医院,而且你的手还受伤了。”
“床很大,碰不到手。”宋辞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大半的位置。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渴望:“我想抱着你,刚才的火,我还在后怕。”
唐诗咬着唇,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见她不肯,宋辞垂下眼帘,耳处慢慢爬上一抹暗红。
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两世记忆交织的深情与羞涩:“怕什么?你是我老婆,我们以前做过的亲密事还少吗?”
那个总是清冷自持的少年,此刻说出这句“不知羞”的话时。
脸颊也红得厉害,却依然固执地看着她。
唐诗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啊,他有了记忆。
在他心里,他们早已是做了两辈子夫妻的人,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唐诗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他身侧躺下,尽量避开他打着石膏的左臂。
刚躺好,宋辞那只完好的右手就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还活着。
“睡吧。”他轻拍着她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