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苏晚晚攥着书包带的手上。车子驶离老城区，路边的房子从斑驳的旧楼变成精致的别墅区，绿化树郁郁葱葱，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 这是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陌生得让她有些不安。
昨天从医院回来后，她只睡了两个小时，脑子里反复琢磨着 “替身” 这件事。管家说顾夜琛住在 “云顶别墅区”，全市最昂贵的地段，一套房子抵得上她十几年的工资。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证，指尖有些发凉，又想起护士说 “苏晨今天已经转去普通病房，医疗团队上午会来会诊”，心里又踏实了些。
车子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停下，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树，尽头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白色别墅，像电影里的场景。司机下车打开车门：“苏小姐，到了，顾总在书房等您。”
苏晚晚跟着管家走进别墅，客厅大得惊人，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地板光可鉴人，连脚步声都透着回声。她下意识地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 —— 那里面装着她唯一的几件衣服和苏晨的奖状，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寒酸。
“顾总在二楼书房，我带您上去。” 管家的声音很客气，却没什么温度，眼神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二楼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走上去没有声音。书房门是厚重的胡桃木材质，管家轻轻敲了敲门：“顾总，苏小姐到了。”
“进来。” 里面传来顾夜琛的声音，和昨天在办公室里一样，透着冷意。
苏晚晚推开门，书房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一面墙全是书架，摆满了精装书，另一面墙是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后院的花园。顾夜琛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放着一叠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低头翻看什么。
“坐。” 顾夜琛头也没抬，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苏晚晚小心翼翼地坐下，椅子很软，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桌上的文件封面上写着 “雇佣协议” 四个字，旁边还放着一张照片 —— 正是昨天她看到的林薇薇的照片，只不过这张是全身照，林薇薇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花园里，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
顾夜琛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扫描仪一样仔细：“昨天我让行政部把林薇薇的资料发给你了，看了吗？”
“看…… 看了。” 苏晚晚赶紧点头，她昨晚熬夜把资料看了三遍，里面详细记录了林薇薇的喜好 —— 喜欢喝不加糖的拿铁，吃草莓味的甜点，不喜欢香菜和洋葱；说话的时候会轻轻咬下唇，笑起来会弯起眼角；甚至连她常用的香水牌子、穿衣服的尺码都写得一清二楚。
“记住多少？” 顾夜琛的语气带着审视，“比如，她喝咖啡要怎么加？”
“不加糖，和咖啡的比例是 1:2，要用脱脂。” 苏晚晚脱口而出，这些细节她反复记了好几遍，就怕出错。
顾夜琛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这是她去年参加宴会的视频，你看看她的站姿和说话的语气，下午我要看到你模仿得有七分像。”
视频里的林薇薇穿着晚礼服，站在顾夜琛身边，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声音轻柔，眼神带着笑意，偶尔会转头看向顾夜琛，眼底满是依赖。苏晚晚看着视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 这本不是模仿，而是要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活在顾夜琛记忆里的人。
“我…… 我会尽力。” 苏晚晚低下头，不敢看顾夜琛的眼睛。
顾夜琛把桌上的 “雇佣协议” 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协议，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我。”
苏晚晚拿起协议，逐字逐句地看。协议第一条就写着 “雇佣期限为三个月，自签订之起生效，到期后自动终止，乙方（苏晚晚）不得纠缠甲方（顾夜琛）”；第二条是 “乙方需在雇佣期间，以‘林薇薇’的身份陪同甲方参加各类活动，严格遵守甲方提供的‘行为准则’，不得暴露真实身份”；第三条是报酬 —— 月薪五万，按月支付，另外甲方负责乙方弟弟苏晨的全部医疗费用，包括后续可能的骨髓移植，协议到期后，甲方额外支付二十万补偿金。
后面还有很多条款，比如 “乙方不得私自与甲方的亲友联系”“乙方需住在甲方提供的别墅内，未经允许不得外出”“乙方的通讯设备由甲方提供，原设备需交由甲方保管”…… 每一条都透着 “控制” 的意味，把她的自由限制得死死的。
最让她在意的是一条补充条款：“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的合理要求，不得无故拒绝。”
“顾总，” 苏晚晚抬起头，鼓起勇气问，“这条‘合理要求’，具体是指什么？比如…… 亲密接触之类的？”
顾夜琛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想多了。我找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像薇薇，不是要你做别的。‘合理要求’只限于模仿薇薇的言行，陪同我参加活动，不会涉及任何超出‘替身’范围的事。”
“那我能不能加一条，” 苏晚晚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很坚定，“明确约定，雇佣期间，甲方不得对乙方提出亲密接触的要求，包括牵手、拥抱之类的。”
顾夜琛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沉默了一下，拿起钢笔，在协议的补充条款后面加了一句：“甲方不得要求乙方进行任何形式的亲密接触，乙方有权拒绝超出‘替身模仿’范围的要求。”
“谢谢顾总。” 苏晚晚松了口气，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她能接受做替身的前提。
“还有别的问题吗？” 顾夜琛的语气依旧冷淡。
“我想确认一下，” 苏晚晚看着他，“您安排的医疗团队，真的能治好我弟弟的病吗？我昨天问过医生，他说这种病很罕见，国内能治的医生不多。”
顾夜琛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让张教授接电话。” 没过几秒，他把手机递给苏晚晚，“这是市第一医院的张教授，国内血液病领域的权威，他会负责你弟弟的治疗，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
苏晚晚接过手机，紧张地说：“张教授您好，我是苏晨的姐姐，我想知道…… 我弟弟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苏小姐你好，我昨天已经看过苏晨的病历了，虽然他的病比较罕见，但我们团队之前治疗过类似的病例，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先做化疗控制病情，再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治愈的希望很大。你放心，顾总已经把所有费用都预存了，我们会全力以赴。”
听到 “治愈的希望很大”，苏晚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哽咽着说：“谢谢张教授，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顾夜琛，眼眶还是红的：“谢谢您，顾总。”
顾夜琛接过手机，面无表情地说：“不用谢我，这是协议里约定好的，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苏晚晚拿起笔，准备签字，又想起一件事：“顾总，我能不能偶尔去医院看看我弟弟？我保证，不会暴露身份，也不会耽误您的事。”
“可以，” 顾夜琛点头，“每周可以去一次，由我的司机送你去，全程陪同，不能单独和你弟弟见面，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的真实情况。”
“好，我同意。” 苏晚晚不再犹豫，在协议的 “乙方” 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坚定。
顾夜琛也在 “甲方” 位置签了字，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苍劲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签完字，他把协议收好，一份递给苏晚晚，一份自己留着：“协议你收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林薇薇’了。”
“我知道了。” 苏晚晚把协议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像握着救命稻草一样。
顾夜琛按下桌上的呼叫器，管家很快就进来了：“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带苏小姐去二楼的客房，” 顾夜琛说，“把薇薇的衣服和用品都整理好，让她熟悉一下环境。另外，把她的原手机收上来，给她换上新的手机，号码已经存好了，除了我的电话和家里的座机，其他号码都不要给她。”
“是，顾总。” 管家恭敬地应道，转头对苏晚晚说，“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晚晚跟着管家走出书房，走廊里的光线很暗，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心里五味杂陈。三个月，只要熬过这三个月，苏晨的病就能治好，她就能带着弟弟离开这里，回到以前的生活 —— 虽然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管家带她去的客房，比她以前的出租屋还要大，房间里的家具全是白色的，床上铺着蕾丝床单，梳妆台上摆着各种名牌护肤品和化妆品，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连衣裙到晚礼服，应有尽有，全是林薇薇的风格。
“这些都是林小姐以前在这里住的时候用的东西，顾总吩咐过，让您以后就用这些。” 管家打开衣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您可以先试试衣服，看看合不合身，要是有不合适的，我再让人改。”
苏晚晚走到衣柜前，看着那些漂亮的衣服，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些衣服再漂亮，也不是她的，就像这个身份一样，终究是别人的影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 苏晚晚勉强笑了笑，把书包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苏晨的合照，轻轻放在枕头底下 —— 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管家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走到窗边，看着后院的花园，花园里种着很多玫瑰，开得正艳，和视频里林薇薇站着的地方一模一样。她想起顾夜琛看林薇薇照片时的眼神，想起协议里的条条框框，突然觉得有点冷。
就在这时，新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 “顾总”。苏晚晚赶紧接起电话：“喂，顾总。”
“下午两点，有个家庭聚餐，” 顾夜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命令的语气，“你现在就开始准备，让管家帮你化妆，穿昨天视频里薇薇穿的那件白色连衣裙，记住，说话的时候声音要轻，笑的时候要弯眼角，不要出错。”
“我…… 我知道了，顾总。” 苏晚晚握紧手机，手心全是汗。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姑娘，穿着普通的 T 恤牛仔裤，眼神里带着不安和迷茫。但她知道，从下午开始，镜子里的人就要变成 “林薇薇” 了 —— 一个没有自我，只活在别人记忆里的替身。
她打开衣柜，拿出那件白色连衣裙，慢慢穿上。裙子很合身，衬得她皮肤更白，泪痣也显得更明显了。她对着镜子，试着像林薇薇那样微笑，嘴角上扬，眼角弯起，可怎么笑都觉得僵硬，一点都不像视频里的样子。
“加油，苏晚晚，为了小晨，你一定要做好。”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下午一点半，管家来敲门，帮她化妆。管家的手法很熟练，很快就把她化成了 “林薇薇” 的样子 —— 淡淡的眼影，粉色的口红，头发卷成温柔的波浪，看起来和照片里的林薇薇有七分像。
“好了，苏小姐，” 管家看着她，点了点头，“这样去参加聚餐，应该不会有人看出破绽。”
苏晚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顾夜琛的电话：“准备好了吗？下来吧，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准备好了，马上下来。” 苏晚晚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 “林薇薇”，转身走出房间。
楼梯口，顾夜琛已经在等她了。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看到她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林薇薇。但很快，那恍惚就消失了，又变成了冰冷的审视。
“走吧。” 顾夜琛转身往外走，没有等她。
苏晚晚赶紧跟上，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她知道，她的 “替身” 生活，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车子驶离别墅，苏晚晚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默默祈祷：“小晨，你一定要好好的，姐姐一定会坚持下去，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为期三个月的替身契约，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而她隐藏的身份，终有一天，会在顾夜琛面前，彻底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