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秦家老大的气场。
武装部又如何?没吃完饭,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门口候着。
于是,在门外焦急的等待和屋内诡异的吞咽声中,一屉包子被四个男人风卷残云般消灭得净净。
连最后一点姜丝醋都被秦野蘸着馒头吃了。
“去开门。”
秦臻终于发话了。
秦烈站起身,迈着慵懒的步子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武装部事,还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桂芬,以及几个在那探头探脑的村民。
“秦三少……”领头的事叫李刚,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秦烈这尊煞神,气势先弱了三分,“那个……有人举报,说你们这儿窝藏了……”
“窝藏?”秦烈靠在门框上,挑眉冷笑,“李刚,你这词儿用得挺新鲜。我们秦家是什么土匪窝吗?”
“不不不!误会!”李刚冷汗都下来了,“是大娘说,她儿媳妇昨晚跑了,可能……可能迷路到了贵府。”
“没错!就在里面!”张桂芬指着屋内,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我亲眼看见她翻墙进去的!那是人犯!她害死了我儿子!”
秦臻此时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阮软。
阮软换了衣服,洗净了脸,此刻站在高大的秦臻身后,就像是一株依附大树的菟丝花,美得让人心颤,也弱得让人心疼。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秦臻声音冷漠。
张桂芬一看到阮软,就像见了血的蚂蟥,疯了一样要扑上来:“小贱人!你果然在这!还穿得这么……这是勾引上谁了?你对得起建国吗?”
“住手!”
李刚赶紧拦住张桂芬,这可是在秦首长面前,动手动脚不想活了?
阮软从秦臻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婆婆……”她哽咽着,声音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我……建国刚走,你就我把抚恤金给你,我不给,你就要把我沉塘……我是为了活命才跑出来的……”
“你放屁!谁要沉你塘了!”张桂芬没想到阮软敢反咬一口,气得跳脚,“明明是你克死了建国!”
“同志。”阮软看向李刚,伸出自己的手腕,露出上面那圈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勒痕,“这就是昨晚婆婆让人绑我时留下的。如果是我是坏人,为什么满身是伤?如果不是秦首长好心收留,我昨晚就已经死在雨里了。”
那雪白手腕上的伤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李刚和另一个事对视一眼,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这姑娘长得这么文弱,怎么看都不像人犯。反倒是这张桂芬,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泼辣。
“胡说!那是你自己弄的!”张桂芬慌了,指着阮软骂道,“你这个狐狸精,嘴里没一句实话!你就是想赖在秦家享福!你看你穿的……这本不是你的衣服!”
“衣服是我给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秦萧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拿着那支用来观察龙血草的放大镜。他逆着光,金丝眼镜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是我的病人。”秦萧淡淡地说,“昨晚她高烧40度,生命垂危。作为医生,我收治她,有什么问题吗?”
秦家老二!那个出了名不近人情的活阎王!
他说这是病人,谁敢说是?
张桂芬彻底傻眼了。
“还……还有……”她不甘心,眼珠子乱转,“那抚恤金!那五百块钱肯定被她偷走了!”
阮软心里冷笑。终于说到正题了。
“婆婆,建国的抚恤金单子还在你兜里揣着呢,钱还没领,我怎么偷?”阮软一脸无辜,“而且,建国临终前说了,那是给我的安家费。但我不要了,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这招以退为进,简直绝。
周围的村民开始指指点点。
“这也太欺负人了。”
“就是,死儿媳妇还要泼脏水。”
秦臻看了一眼这场闹剧,觉得差不多了。
他往前一步,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张桂芬不自觉地后退。
“听清楚了?”秦臻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肃之气,“阮同志现在是我们秦家的客人,也是我弟弟的病人。谁要是再敢来扰她,或者在外面乱嚼舌……”
他没有说完,只是目光扫过李刚腰间的配枪。
李刚立刻立正敬礼:“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造谣生事者!把人带走!”
两个事架起还要撒泼的张桂芬,强行拖走了。
“我不服!你们包庇破鞋!我要去县里告你们!”
张桂芬的叫骂声渐行渐远。
危机解除。
阮软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秦臻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首长,谢谢各位……”
刚才还在演戏的她,此刻眼底的泪光瞬间收敛,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臻看着她这变脸的速度,眼眸微眯。
“看来,”秦臻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我们秦家这次不仅招了个厨娘,还招了个演技派的小骗子。”
阮软身体一僵,猛地抬头,正好撞进秦臻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邃眼眸里。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阮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而秦臻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就在这暧昧丛生的时刻。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二哥!你怎么了?!”
是秦烈急切的声音。
众人脸色一变,抬头看去。
只见刚才还站在阳台上霸气护短的秦萧,此刻竟然脸色惨白地扶着栏杆,身体摇摇欲坠,随后整个人向后栽倒下去!
“秦萧!”
秦臻脸色大变,推开阮软就往楼上冲。
阮软也是一惊。
怎么回事?
原书里没这一出啊!
难道是因为那株龙血草?
她顾不上别的,提着裙摆也跟着冲了上去。
要是秦萧出了事,她这刚刚抱上的大腿,可就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