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秦烈那一声惊呼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才还弥漫着暧昧气息的空气瞬间凝固,转为刺骨的冰寒。
秦臻脸色大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阮软,军靴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个鼓点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秦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那高大挺拔的背影里,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慌乱。
阮软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秦萧不能有事!
他不仅是她在这个家里立足的第一个“盟友”,更是她用龙血草绑定的“符”。
他要是倒了,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安稳子就全完了。
阮“软顾不上别的,提起那有些宽大的裤腿,也跟着冲了上去。
客厅里,秦默和秦野也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跟在后面。
二楼的露天阳台上,秦萧已经软倒在地,那副金丝眼镜摔在一旁,镜片上沾染了些许灰尘。
他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此刻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口剧烈地起伏着。
“快!把他抬到床上去!”
秦臻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秦烈和秦默手忙脚乱地架起秦萧,往他卧室里拖。
“是不是中毒了?那老虔婆刚才在门口……”
秦野急得口不择言,小脸涨得通红。
“闭嘴!”
秦臻厉声喝断,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
军人的素养让他即便在极度慌乱中,也保持着最基本的判断力。
但关心则乱。
“体温计!快找体温计!”
“血压呢?他的血压计放哪了?”
“去医院!不,来不及了,去把军医叫来!”
四个,平里在训练场上、在任务中都是独当一面的硬汉,此刻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了阵脚。
秦萧的卧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都让开!”
一道清亮又沉稳的女声,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瞬间划破了所有的混乱。
是阮软。
她站在卧室门口,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此刻闪烁着的是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光芒。
“吵吵嚷嚷的能救人吗?!”
阮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四个男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你……”
秦臻刚要开口呵斥,却被阮软眼中的冷静震慑住了。
“大首长,现在不是追究我是谁的时候。”
阮软快步走到床边,本没理会秦家那条“女人不能进卧室”的规矩。
她伸出两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搭在了秦萧颈部的动脉上。
闭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脉搏细速,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她又伸手探了探秦萧的额头,翻开他的眼睑看了一眼。
“体温过高,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阮软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股子老练。
“把他军装的扣子解开,保持呼吸通畅。老四,去楼下倒一杯温的淡盐水。老五,去拿几块净的毛巾用冷水浸湿。”
她的指令清晰、简短、有效。
秦默和秦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就往楼下跑。
秦臻和秦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知青,怎么会懂这些?
“还愣着什么?解扣子!”
阮软抬头,瞪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秦臻。
秦臻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说话。
他喉结滚了滚,竟鬼使神か差地伸出手,依言解开了秦萧前的风纪扣。
阮软没再看他们,而是俯下身,将耳朵贴在了秦萧的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她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紊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是在打鼓。
她的头发因为这个动作滑落下来,几缕发丝扫过秦萧的下颌,带来一阵微痒。
秦臻的目光落在她那截因为弯腰而露出的、雪白细腻的后颈上,眼神变得复杂幽深。
“心音亢进,但没有杂音,可以排除器质性心脏病。”
阮软直起身,做出了初步判断。
“他这不是中毒,也不是突发恶疾。”
她转过头,看向秦臻,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笃定。
“他是因为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加上昨天淋雨受寒,身体本就处在极限。而今天早上……”
阮软顿了顿,视线扫过那张被秦萧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龙血草图纸。
“又受到了某种巨大的精神,情绪大起大落,导致身体机能暂时性失调,引发的急性虚脱。”
一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甚至连“精神”这个诱因都点出来了。
秦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能让秦萧精神受到如此大的,只有那株龙血草。
这个女人……她不仅懂草药,还懂医理?
这时,秦默端着盐水,秦野拿着湿毛巾跑了上来。
“给他擦拭额头、颈部和手心降温。”
阮软接过盐水,扶起秦萧的头,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喂了进去。
“等他体温降下来,再喝点热粥补充体力,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秦臻。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衬衫,那股热度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烫伤。
“你到底是谁?”
秦臻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危险。
阮软稳住身形,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我……我以前在村里卫生所帮过几天工,跟着赤脚医生学过一点皮毛……”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毕竟这个年代赤脚医生很多。
秦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床上的秦萧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
危机,暂时解除了。
阮软看着那四个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男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光会急救还不够。
要想彻底拿捏住这群钢铁直男,还得用美食。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关切和一丝讨好的语气开口。
“大首长,秦医生现在身体虚,得吃点好克化的东西补补。”
“我去厨房给他熬点粥吧。”
“再……再顺便给大家做顿午饭。”
她这句话说完,原本还一脸凝重的秦野,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粥?那……那还有灌汤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