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盛宴后,一家人餍足地围坐在桌边消食。
张贵英剔着牙,满脸幸福的褶子,嘴里不住地夸:“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火锅,昭月啊,你真是妈的福星!”
白昭月挺着肚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婆婆的彩虹屁,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个细节。
顾归沉起身去倒水时,左腿的动作有一瞬间极不自然的僵硬。虽然他掩饰得很快,但那千分之一秒的迟滞,还是被白昭月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水汪汪的杏眼眨了眨,状似无意地问道:“归沉,你的腿怎么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一滞。
正眉开眼笑的张贵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还不是早些年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旧伤。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回来一条腿差点就废了。现在一到阴雨天或者累着了,就疼得钻心,晚上都睡不着觉。”
老太太说着,眼圈就红了,满是心疼。“请了多少大夫都说这伤了了,只能养着,没法治。”
顾归沉端着水杯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白昭月,另一杯给母亲,面色如常,语气是糙汉一贯的轻描淡写:“多大点事,都过去了。当兵的谁身上没几处伤疤。”
他嘴上说得轻松,眉头却在坐下时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白昭月没再说话,只是接过水杯,低头小口喝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与思量。
这事,她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顾归沉整装待发,准备去团部。
白昭月却扶着腰,从房里追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意。
“归沉,你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中午食堂有会餐,不回来了。”顾归沉一边系着风纪扣,一边回答。
“哦……”白昭月长长地拖着尾音,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可是,我和宝宝都想让你尝尝我亲手做的‘爱心午餐’呢。”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肚子。
顾归沉浑身一僵,扣扣子的手都停了。他回头,看着自家小媳妇那副眼巴巴、泫然欲泣的小模样,一颗钢铁般的心瞬间化成了水。
什么会餐?什么纪律?
在媳妇儿的“爱心午餐”面前,都是浮云!
“我回来!”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铿锵有力,仿佛在下达军事命令,“你别动,在家等着,我中午一定回来!”
“嗯!”白昭月立刻破涕为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那我等你哦。”
顾归沉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整个人都飘了,同手同脚地走出了院子,惹得早起的张贵英在后面直摇头,嘴里念叨着:“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白昭月当然不会真的让顾归沉回来。
她要的,只是一个送饭的理由。
上午,她借口午睡,进了空间。这次,她没去摘菜,而是直接走到了灵泉边。她取出一个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地盛了满满一瓶浓缩的灵泉原液。这原液紫气氤氲,散发着奇异的清香,一看就非凡品。
而后,她又从空间超市里取了最顶级的雪花面粉和新鲜的鸡蛋。
回到厨房,她关上门,和面、揉面、擀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劲道爽滑的手擀面就做好了。她用灵泉水煮面,又用空间里的顶级菌菇和老母鸡熬了汤底,最后,将那一小瓶灵泉原液,悄无声息地全部倒进了汤里。
一碗看似普通却内有乾坤的“爱心鸡汤面”就此诞生。
中午,白昭月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在大黄的护送下,施施然地走向了团部办公楼。
她一出现,就引起了整个办公楼的动。
“快看!是团长夫人!”
“天哪,团长夫人来送饭了!这也太恩爱了吧!”
顾归沉的办公室里,几个营连长正在汇报工作,气氛严肃。
“报告团长,三营的训练计划……”
话还没说完,门被“笃笃”地敲响了。
顾归沉皱眉:“进。”
门一推开,进来的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兵,而是他那娇滴滴的小媳妇。
白昭月提着饭盒,身后跟着威风凛凛的大黄,无视了屋里一众目瞪口呆的军官,径直走到顾归沉面前,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归沉,我来给你送午餐啦。”
满屋子的钢铁硬汉,瞬间石化。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团长,在看到媳妇的瞬间,脸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他嘴上嗔怪着,眼神里的宠溺却快要溢出来。
“人家想你嘛。”白昭月打开饭盒,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她用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递到顾归沉嘴边,“啊,张嘴。”
顾归沉:“……”
众营连长:“!!!”
在部下面前被媳妇儿喂饭?
顾归沉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一直红到脖子。他下意识想躲,可对上白昭月那双水汽氤氲、写满“你不吃我就哭给你看”的眸子,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硬地张开嘴,认命地吃下了那口面。
面条入口,劲道爽滑。鸡汤鲜美得让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更奇妙的是,随着面条下肚,一股温润的热流,从胃里升起,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好吃吗?”白昭,月期待地问。
“好……好吃。”顾归沉看着媳妇儿,笑得像个两百斤的二哈。
“那再吃一口。”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威震西北的活阎王顾团长,被他家小媳妇一口一口地喂完了一整碗面,连汤都喝得净净。
几个营连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门,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我瞎了,我一定是在做梦。”
“原来团长私底下是这样的?”
“团长夫……不,嫂子,真乃神人也!”
办公室里,吃完面的顾归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尤其是那股暖流,最后汇聚到了他那条饱受旧伤折磨的左腿。
起初是微热,然后是酥麻,像是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噬,但并不难受,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舒适感。渐渐地,那股常年盘踞在骨缝里的阴冷和刺痛,竟然在这股暖流的冲击下,节节败退,直至烟消云散!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白昭月被他吓了一跳,一脸无辜地问,“是我做的面不好吃吗?”
顾归沉没有回答。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左腿,用力地跺了跺脚,又做了几个深蹲。
不疼!
一点都不疼了!
那条困扰了他多年,一到阴雨天就如同有千万钢针在扎的腿,此刻竟然健步如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这……这怎么可能?!
他震惊地看着白昭月,高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狂喜、困惑和一种近乎于敬畏的震撼。
他一把抓住白昭月的双肩,声音嘶哑而颤抖:
“媳妇儿……你……你是我下凡的仙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