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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的表情僵住了。
“你问这个什么?”
“我想知道。”
“生我的时候,你难产,大出血,差点死了。”
“所以你觉得我晦气,是丧门星。那生弟弟呢?他让你受苦了吗?”
我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看向弟弟时,目光又变得柔和。
“你有什么资格和弟弟比?他是要传宗接代的!你姐姐是博士,为社会做贡献的。”
“你呢?你差点害死我,还有什么脸在这里质问我?”
她开始细数弟弟的好,语气里的温柔是我从未听过的。
至少,从未对我有过。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原来如此。
我打断她:
“你把我扔在山里,你后悔过吗?”
我妈猛地转身,眼神凌厉:
“你说什么?扔?你自己走丢的!我找了你好多年!”
我平静地开口:
“我等了三天。后来一位爷爷告诉我,那片林子深处,常有野兽出没。一个十岁的孩子在那里,活不过一晚。”
“我真是……运气好……”
说到此处,我已经哽咽。
姐姐的声音颤抖起来,她抓住我的手臂,急于证明:
“你不见之后,妈去派出所报了案,印了好多寻人启事贴满大街小巷,那几个月她天天哭,眼睛都肿了……”
一听到这,我差点气笑了。
我是在山里丢的,我妈到大街小巷找我有什么用?
姐姐见我不相信,她突然拉开门,朝楼道里喊:
“王阿姨!您来一下!”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邻居探出头。
看到我时,她睁大眼睛:
“这是……招娣回来了?!”
姐姐哽咽着:
“您告诉妹妹,当年妈是不是一直在找她?”
王阿姨快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
“你妈找你找得都快疯了!头两年她跟丢了魂似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见人就求着帮忙留意。我们都劝她保重身体,她说找不到你她活着也没意思……”
我听着这些描述,看来母亲确实在“找”我。
在人前演足了痛失爱女的戏码。
用憔悴和眼泪换来了所有人的同情与安慰。
我妈看向我,将我拉到屋里: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你弟弟。医生说了,越快移植越好。”
她丝毫不给我拒绝的余地,拽着我就往医院赶。
我坐在车上,无论怎么挣扎,她都不肯放我下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妈快步去开门,门外站着医生和护士。
“我们把设备带来了,今天可以做初步的匹配和检查。”
医生说着,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捐赠者?”
“对,这是我女儿。”
我妈侧身让他们进来:
“请尽快安排吧,我儿子等不了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医生打开医疗箱,拿出采血针和试管。
“等等。我还没同意。”
医生愣了一下,看向我妈。
我妈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皱眉。
“你欠这个家的,现在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我欠什么?”
我甩开她的手:
“因为我的出生差点要了你的命,所以现在我要用我的骨髓来还?”
我妈的眼睛红了,因为愤怒:
“每次看到你留下的东西,我就想起那天在产房里的恐惧!”
“那么多的血!医生说我差点就死了!”
她喘着气,口剧烈起伏。
我死死盯着她那双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掷地有声:
“好啊,你当着大家的面,只要你承认,承认当年你是故意把我丢在山里,想让我自生自灭。”
“我就同意捐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