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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下播了，走过来没好气地开口，“肯定是故意的，把房间弄臭，我服软。”
“可这都三天了，”爸爸又敲了敲门，“舒然，开门，爸爸给你带礼物了。”
没有回应。
妈妈拉住爸爸，“别管她，这次非得治治她的臭脾气。”
“你去洗澡吧，一身汗味。”
爸爸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还是看看她吧？万一真病了。”
“病什么病？”
“监控显示她一直在床上躺着，就是偷懒。”
“我咨询过心理医生，这叫习得性无助，就是装可怜博关注，越理她，她越来劲。”
她推着爸爸往主卧走，“你去洗澡，我来处理，教育孩子的事，你听我的。”
爸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房门，眼神里有关切，有犹豫。
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妥协。
“那，你好好跟她说，别吵。”
“知道了。”妈妈不耐烦地摆手。
我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爸爸就要坚持开门了。
如果他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的尸臭，如果他能不顾妈妈的阻拦。
如果他能像真正的父亲那样保护女儿。
可是没有。
他选择了顺从，选择了安静，选择了别吵。
就像过去的十八年一样。
第五天，我的尸体开始渗出水。
那是腐烂到一定程度的尸液，浸透了地毯，顺着地板缝隙蔓延。
苍蝇越来越多了。
蛆虫在我的眼眶，鼻孔，嘴巴里蠕动，啃食着最后一点软组织。
而我的手机，还在收到任务。
我看着那些文字，忽然想起我六岁那年。
那时妈妈刚开始做育儿博主，粉丝还不多。
她给我制定了第一份任务清单。
每天认字50个，背诗5首，算数100题。
我完不成，她就罚我不许吃晚饭。
我哭着说饿，她说饿着才能长记性。
那天晚上，我偷偷溜进厨房找吃的，打碎了一个盘子。
妈妈发现了，让我跪在碎瓷片上。
“疼吗？”
我哭得说不出话，膝盖被割破了，血流了一地。
“疼就记住，完不成任务的下场更疼。”
那晚，爸爸加班回来，看到我还在跪着，想抱我起来。
妈妈无动于衷地骂着，“慈父多败儿，你今天抱她起来，她明天就敢考零蛋。”
爸爸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在这个家里，妈妈的话是圣旨。
爸爸的软弱，成了妈妈专制的帮凶。
任务必须完成，惩罚必须接受。
没有例外。
七岁生那天，妈妈给我买了一个蛋糕。
我很开心，以为终于可以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许愿，吹蜡烛，吃蛋糕。
可妈妈把蛋糕放在书桌上说，“吃完这块蛋糕，要完成一套奥数启蒙题。”
“做对90以上，才能吃下一块。”
那天，我一边哭一边做题。
蜡烛烧完了，油塌了，我还在算鸡兔同笼。
最后，我只做对了70。
妈妈当着我的面，把剩下的蛋糕倒进了垃圾桶。
“正确率达不到，就不配过生。”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生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