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拍卖行的预展大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各界名流、收藏家、企业家汇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品味交织的独特气息。
苏清鸢穿着那件香槟色礼服,独自站在略显偏僻的角落。礼服合身,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姿,简约的设计反而衬得她气质清冷出众,与周遭的浮华形成微妙对比。她没有佩戴任何醒目首饰,只在纤细的手腕上戴了一副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膜手套——这是她的习惯,随时准备接触器物。
苏语薇则如同花蝴蝶般,穿着最新季的高定,佩戴着璀璨的真钻首饰,周旋在几位相熟的富家千金和青年才俊之间,笑声清脆,目光却时不时如淬毒的针般刺向苏清鸢。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据说是她特意请来的鉴宝顾问,孙先生。
苏清鸢能感觉到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恶意的目光。她无视这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拍卖上,以及脑海中反复推演的计划。
拍卖正式开始。前面几件书画、玉器平稳成交,气氛逐渐升温。
当第38号拍品——那件“紫檀嵌百宝花鸟图屏”被推上展台时,苏清鸢明显感觉到苏语薇那边投来了更加集中的视线。
拍卖师介绍着屏的“精湛工艺”与“珍贵材质”,台下不少藏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苏清鸢按照陆时衍的提醒,没有表现出任何关注,甚至微微侧身,假装对旁边的一件玉器更感兴趣。
然而,在屏被展示、灯光打在上面的瞬间,她还是凭借超凡的眼力,捕捉到了关键细节——几处百宝嵌片的边缘,粘合剂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反光,那是现代化学胶水的特征。而且,紫檀木的包浆色泽在强光下略显“浮”,缺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果然是高仿做旧!而且手法高明,若非极近距离仔细观察,或像她这样拥有特殊感应能力,很难察觉。
“起拍价,一百八十万!”拍卖师宣布。
立刻有人举牌。
“一百八十五万!”
“一百九十万!”
苏语薇身边的孙顾问微微点头,苏语薇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却没有立刻举牌,似乎在等待时机,更像是在观察苏清鸢的反应。
苏清鸢始终没有回头。
价格一路攀升到二百三十万。竞拍者只剩下两位。
就在这时,苏语薇突然举牌,声音娇脆:“二百五十万!”
全场目光聚焦过去。苏家千金出手了!
拍卖师刚要落锤,一个平静的女声在相对安静的会场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抱歉,打扰一下。能否请灯光师傅,将顶光稍微调暗一点,或者换个角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的正是站在角落的苏清鸢。
拍卖师一愣,这种要求很少见。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示意灯光师调整。
光线变化,那屏上的百宝嵌片边缘,那点不自然的胶水反光,在特定角度下,竟然被放大了一些,显得有些刺眼。
几位一直紧盯着拍品的老藏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苏语薇脸色一变,厉声道:“苏清鸢!你什么?不懂规矩就不要乱说话!”
苏清鸢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歉然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光线太强,有些细节看不真切。可能是我看错了。”她欲言又止,效果却比直接指摘更引人怀疑。
那位孙顾问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低声对苏语薇说了句什么。
原本志在必得的另一位竞拍者,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号牌。
拍卖师经验丰富,见状知道这件拍品恐怕存疑,但流程还要继续:“二百五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二百五十万第一次……”
无人应声。
“二百五十万第二次……”
苏语薇骑虎难下,脸色铁青。如果她现在放弃,等于承认自己打了眼,还差点当了冤大头!如果硬着头皮买下,万一真是赝品……
“二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拍卖师落锤,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苏语薇以二百五十万的价格,买下了一件被苏清鸢轻飘飘一句话就点出疑点的“珍品”!
全场响起礼貌性的掌声,但看向苏语薇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苏语薇只觉得那些目光如同针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看向苏清鸢的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苏清鸢却已转过身,仿佛刚才只是个小曲。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既避开了陷阱,又让苏语薇当众栽了个跟头。
然而,她清楚,这仅仅是开始。苏语薇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她真正的目标——那件龙泉窑青瓷鬲式炉,即将登场。
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