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薇那边弥漫着低气压,她花了二百五十万买了个存疑的玩意儿,成了全场暗自议论的笑柄。她阴沉着脸,不再与人周旋,只是死死盯着苏清鸢,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苏清鸢对此恍若未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上场的第52号拍品——那件“明代龙泉窑青瓷鬲式炉”上。她调整着呼吸,指尖因 anticipation 而微微发凉,但眼神却异常沉静。
“接下来,是第52号拍品,明代龙泉窑青瓷鬲式炉。釉色青翠,造型古朴典雅,起拍价六十万!”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展台上,那件鬲式炉在灯光下呈现出沉稳的青色,三足鼎立,线条流畅。
台下响起一些窃窃私语。龙泉窑名气虽大,但这件被定为明代,且器型不算特别罕见,六十万的起拍价中规中矩。
苏清鸢没有急于出手。她需要观察,也需要等待最佳时机。
果然,有几个藏家试探性地举牌,价格缓慢攀升到八十五万。
苏语薇看着那件炉子,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她虽然肉疼刚才的损失,但更不想让苏清鸢好过!她低声对孙顾问说了几句。
孙顾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赞同,但在苏语薇的坚持下,还是举起了号牌:“九十万!”
苏清鸢心中一凛。苏语薇出手了!她不是真心想要,纯粹是为了抬价,给自己添堵!
她不能再等。举起号牌,声音清晰:“九十五万。”
“一百万!”苏语薇几乎是立刻跟上,挑衅地看向她。
“一百零五万。”苏清鸢继续跟进,语气平稳。
“一百一十万!”苏语薇紧咬不放。
价格在两人看似平静的角逐中稳步上升,逐渐近一百五十万。这个价格,对于一件断代为明的龙泉炉来说,已经有些偏高了。其他竞拍者纷纷退出,只剩下苏清鸢和苏语薇隔空较量。
苏语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就是要让苏清鸢大出血!就算她最后放弃,也要让她付出高昂代价!
苏清鸢计算着自己手头的资金(包括王经理的酬劳和之前的一点积蓄),以及可能的极限。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被苏语薇牵着鼻子走。
当价格叫到一百五十八万时,苏清鸢突然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举牌。她微微蹙眉,目光再次投向展台上的炉子,仿佛在重新审视,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不确定”。
苏语薇见状,心中狂喜!她果然撑不住了!孙顾问也低声说:“小姐,这个价差不多了,再高就……”
苏语薇却像是红了眼,觉得胜利在望,一定要把苏清鸢彻底压下去!她不等拍卖师催促,迫不及待地再次举牌,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尖锐:“一百六十万!”
喊完价,她得意洋洋地看向苏清鸢,等着看她沮丧放弃的样子。
然而,苏清鸢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了。她放下了号牌,对着苏语薇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我不要了,你接着玩。
苏语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冰水浇头。她……她不是想要吗?她刚才的犹豫是装的?!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一百六十万第一次!……一百六十万第二次!……一百六十万第三次!成交!”
锤音落定。
苏语薇以一百六十万的价格,又买下了一件她本不懂、也不想要的龙泉炉!加上之前那件屏,她今天已经砸进去四百多万,买了两件“存疑”或“溢价”的东西!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带上了几分怜悯和嘲讽。苏家这位真千金,今天简直是来当散财童女的!
苏语薇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看着苏清鸢那平静无波的脸,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苏清鸢本就是在故意引她入局,让她自作自受!
“苏清鸢!你耍我!”她失控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苏清鸢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她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苏语薇崩溃。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苏语薇已经彻底沦为了背景板,脸色惨白,失魂落魄。
苏清鸢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虽然没能拿下龙泉炉,但也成功让苏语薇付出了惨痛代价,并且保全了自己的资金。
然而,就在她准备悄然离开这是非之地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
“下一件,第53号拍品,一组三件……宋代龙泉窑小盏,附原装藤盒……”
一组宋代龙泉小盏?苏清鸢心头一动。虽然单个价值不如炉子,但若是一组保存完好的宋盏,同样价值不菲!而且,因为刚才苏语薇的闹剧,大家的注意力可能被分散……
她的目光立刻投向展台,大脑飞速判断着。
机会,似乎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失去了一个目标,也许,另一个更好的选择正在眼前。
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号牌,眼神再次变得专注。
这场拍卖会,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