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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苏清鸢在公司“一指辨画”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苏家小范围传开。

晚餐时,气氛比以往更加诡异。苏明远沉默地吃着饭,时不时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坐在角落的苏清鸢,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被他视为耻辱的女儿的价值。

苏母则明显憋着一股火。她不能接受这个“乡下丫头”竟然真有什么本事,这让她一直以来的贬低和嫌弃显得像个笑话。她将银质刀叉碰得叮当响,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哼,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古玩这行水深的很,别以为懂点皮毛就能上天。”

苏语薇立刻柔声接话,话里藏针:“妈妈说得对。姐姐也是,在公司那种场合,没有十足把握怎么能乱说呢?幸好王经理那幅画确实有问题,万一说错了,岂不是让爸爸丢脸?”

她巧妙地将苏清鸢的成功归咎于“运气”,并暗示其行为“鲁莽”、“不顾大局”。

苏清鸢安静地吃着饭,对所有的明枪暗箭置若罔闻。她很清楚,在苏家,辩解是最无用的东西。实力,才是唯一的语言。

饭后,她照例想回自己的杂物间,苏明远却罕见地叫住了她。

“清鸢,”他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手指敲着扶手,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你那个爷爷……除了教你这些,还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比如,笔记?或者……一些特别的物件?”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身上,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苏清鸢心头一凛。果然来了!他们终于将注意力更直接地投向了爷爷的遗物。那个木盒,绝不能暴露。

“爷爷只留给我一些他平时用的小工具,还有一些旧书,都在那个木盒里。”她半真半假地回答,语气平淡,“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拿给您看看,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

她以退为进,反而让苏明远有些迟疑。他自恃身份,总不能真去翻一个“乡下老头子”留下的“破烂”,万一里面真没什么有价值的,传出去更丢人。

“算了,”他摆摆手,略显失望,但眼神深处的探究并未散去,“你既然懂这些,以后家里要是收了什么新东西,你也可以帮着看看。不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在外面胡乱卖弄,免得惹出麻烦,坏了苏家的名声!”

这看似是给了她一点微末的“权限”,实则是想将她这点能力圈禁起来,为己所用,同时又加以限制。

苏清鸢心中冷笑,面上依旧顺从:“知道了,爸爸。”

回到杂物间,关上门,她才彻底放松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印证了她的猜测。苏家对她那点浅薄的血缘之情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利用和提防。而陆时衍……

想到那个男人,她的心情更加复杂。他两次三番恰到好处的出现或“声援”,绝不仅仅是巧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简洁的短信:

【画事已了,王经理不会再多言。小心木盒。——陆】

信息短得惊人,没有署名,但苏清鸢瞬间就确定了发信人是谁。

他不仅知道公司里发生的事,还帮她处理了可能的后续麻烦(王经理的怨气),更重要的是,他直接点出了“木盒”!

他果然知道!他知道爷爷,知道木盒的重要性!

这条短信,像黑暗中递出的一只手,明确地传递了两个信息:我在关注你,我在帮你;以及,我知道你的软肋,并提醒你守护它。

这是一种无声的同盟宣告,也是一种温和的威慑。

苏清鸢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摩挲。她没有回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道谢?显得轻率。质问?显得愚蠢。

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强大、神秘,目的不明。他似乎是友非敌,但这种完全被对方看透、而自己对其一无所知的感觉,让她非常不适。

但同时,一股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感,悄然滋生。在这个冰冷彻骨的“家”里,至少还有一个人,在暗处注视着她,并且……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将短信删除,把那个号码默默记在心里。

窗外,夜色浓重。苏清鸢抱紧了自己,她知道,从陆时衍这条短信开始,她不能再完全被动地防御了。她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不仅要守护好爷爷的秘密,还要主动去探寻爷爷的过去,以及……陆时衍与爷爷之间的关联。

苏语薇和苏家父母不会善罢甘休,而陆时衍这个变数,究竟是助她破局的东风,还是另一重未知的漩涡?

她的逆袭之路,在暗流与微光的交织中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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